山崖之上，微风吹过。
陈念端坐在崖边，望着崖下的风景，头也不回地道了一句：
“我想一个人待会。”
旁边，遗忘之名站起身，法袍的下摆在野草上轻轻扫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脚步刚迈出几步，他便看见赵小云风风火火地从后边冲上来。
她满脸怒容，径直冲到遗忘之名面前，手指几乎戳上他的鼻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遗忘之名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无奈，像是一个被强行拖入棋局的棋子，身不由己。
“与他无关，”
陈念的声音传来，十分平淡，
“是我的主意。”
赵小云瞪了一眼遗忘之名，放下手指，却依旧没好气地甩了甩：
“走开！不想看见你。”
遗忘之名垂下眼，没有辩解，径直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赵小云一屁股坐在陈念旁边，忍不住叫嚷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焦躁：
“念念姐，为什么呀？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程度？”
陈念的声音低沉：
“与他相比，我这又算得了什么。难道只允许他身边美女环绕，我就不能有一个异性朋友？”
“这又没别人，你跟我还来这一套干嘛？”
赵小云气呼呼地扭过脸，胸口剧烈起伏着，片刻又转回来：
“这是一回事吗？你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我是看着他走的，念念姐，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冷漠，像块石头，像不认识我一样。”
陈念没说话。
风在两人之间穿梭，带着野花的残香。
二人沉默许久。
赵小云再次开口，声音轻柔了不少，带着一种伤感：
“念念姐，这样下去，我真的担心你们俩会......”
“小云。”
陈念忽然出声打断。
她转过头，笑着看向赵小云，唇角弯着，眼底却盛着一丝晶莹：
“你知道，游戏里和现实中，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赵小云愣愣地看着她：
“什么啊？”
陈念站起身，站在崖边，低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缓缓说道：
“在游戏里，死亡是可以复活的。”
赵小云一脸疑惑，眉头皱了皱：
“这谁不知道啊。”
陈念继续道，目光仍落在崖底：
“也就是说，从这里跳下去......我可以重新活一次。”
赵小云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她看见——
陈念张开双臂，像一只终于决定展翅的鸟。
她的皮甲在阳光下泛着精致的光泽，护肩上的蛇头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齐齐昂首。
她身体前倾。
一头扎了下去。
她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缩小，像是一颗坠入深潭的石子，很快便被模糊彻底吞没。
“念念姐！！！”
赵小云下意识大叫一声，趴在崖边，不可置信地看向下方。
崖底，一道白光闪过，一座墓碑孤独地立在那里。
陈念，掉了一级。
......
晚上，李小涯早早下了线。
餐厅里，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袅袅上升，香气扑鼻。
李小涯、杨小飞、唐舟、熊瀚、龙羽围坐一桌。
李小涯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每吃一口，都微微点头，唇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表示好吃。
只不过，他演技一般，那表情有些僵硬，看着有点假。
实际上，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如同嚼蜡。
每想到山崖上那一双依靠在一起的背影，他的心脏就抽紧一下。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出身底层的屌丝了。
他是华夏服的最高指挥官，是华夏战略研究院的副院长，是在中央特别会议上与最高领导握过手的人。
这一路走来，他的心境一直在发生变化。
很多方面，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自己。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身份，不允许他表现出哪怕一丝懦弱。
可是，杨小飞等人又怎会不知他与陈念的感情，以及那些珍贵的过往。
从李小涯送出全服第一把紫色长弓，到陈念回“娘家”搬兵，全歼《救世军》一百人为他报仇；
从陈念不想李小涯受辱，自作主张与印多服谈判被挂，到李小涯一怒之下不顾大局，直接灭了印多五万谈判大军。
诸多等等......
这两位在十万玩家的见证下，正式走到一起的小情侣，早已成为华夏服口口相传、令人羡慕的佳话。
杨小飞、唐舟等人平时不说，但也发自内心地替兄弟高兴。
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这两人也会走到这个地步。
因为李小涯已严肃禁止再提此事，所以此刻杨小飞、唐舟、熊瀚三人都却不敢多问。
菜没夹几口，目光却不住地往李小涯脸上瞟，又迅速收回，像是怕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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