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可不会让这人钻了空子,当即写下一张‘和离书’。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有些慌张:“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小娘子却直接答道:“他叫沈驷,家里排行老四,本名叫沈四,家里穷得叮当响,衣服裤子都没穿的,村里都喊他“省事儿”。后来拜了我外公做师父,就给他改了名,叫沈驷。他曾许诺会照顾我娘,我外公让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个赔钱货,翻这些旧账干嘛?!这些年我没照顾你娘吗?没给她吃的吗?”
“我呸!你还好意思?每天我和我娘吃糠咽菜,你吃的山珍海味!你学了我外公的医术,霸占了他的医馆,还天天虐待我娘!”
“你个白眼狼!有吃有喝还不满足?你还想怎么样?回去老子就打死你!”
卢生直接将沈驷的名字填在和离书上,递到他面前:“放心,她不会跟你回去了,你没机会打死她。过来把这张和离书给签了吧!”
“和离?想得美!我只是将她们母女二人赶出家门!还想要和离书?”
卢生却是胜券在握,把笔递了过去:“今天你要是不签,明天我就到陈留县去递状子,让官府“判离”。”
“你以为陈留县衙是你家开的?你说判离就判离?”
卢生指着自家八仙堂的招牌:“沈驷,想必你也看到了,我们八仙堂医馆开这么大,上面肯定有人!打一个‘判离’的官司,八仙堂还是很有把握的!到时候要是官府‘判离’了,我看你脸往哪搁!”
宋朝一般离婚方式就三种,一是休妻,二是和离,三是官府‘判离’。这三种离婚方式,一个比一个让沈驷更丢脸。
沈驷拿着笔,手抖了抖,迟迟不愿意动笔。
卢生干脆握住他的手:“驷儿啊,两害相权取其轻,签吧,签吧,今天你算是遇到‘狗仗人势’的坏人了,你就认栽吧!”
半推半就的,沈驷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和离书一式两份,他和张氏各拿了一张。
沈驷将和离书拿在手中,这才回过神来,却也无可挽回了,只能丢下一句狠话:“你们两个女人离了沈家,没有了依靠,看你们能活几天!过不了多久,就得回来求我!”
沈驷揣起和离书,羞愤地坐上马车,回了陈留县医馆。
这一路颠簸,他有些头昏脑胀,回到沈氏医馆,太阳都还未落山,门口有三五妇人还在等候。
一个小妾见到马车驶来,赶忙迎了出来:“老爷,您可算回来了,门口还有几个妇人等着您看病呢。她们听说您今天就回来,一直等在那不肯走。”
沈驷头昏脑涨,扶了扶额头,依着往日习惯,随口吩咐道:“我太累了,你让张氏去给她们看诊吧,让她自己开方就行。”
赶车的人轻咳一声:“老爷,您是不是忘了?张娘子还在京城呢,您和她已经和离了。”
那小妾听到这话,大为吃惊,喊道:“什么?和离了?”
沈驷被吓了一激灵:“喊什么!?你是担心离了张氏,我们沈家医馆就开不了业了?”
小妾赶忙摆摆手:“不是,不是,老爷,你抬我做‘正妻’吧,张氏那些看病的手段,我可都会。”
沈大夫都给气笑了:“我才刚和离,你就忙着上位了?这事回头再说,先去看看病人。”
沈驷让人将医馆门打开,对几位妇人招呼道:“大家先进来吧,今日你们算是来对了,老夫亲自给诸位看病。”
那门口大婶却是左右看了看,待在原地没动:“沈大夫,张娘子呢?”
“回娘家了。”
“那‘张小娘子’在吧?让她给我看诊也行啊!”
“咳……她们都回娘家了!放心,老夫今日亲自给你们看诊,让王三娘替我触诊,方子我亲自开。”
大婶微微犹豫,还是带着几个病人一起进了医馆。
沈氏医馆病人多为妇人,沈驷为了“礼法”,在诊室内拉有帷幔,窗帘也都紧闭。
之前看诊,他都是坐在帷幔之后,让张氏在前面搭脉触诊,他偶尔询问病史,张氏断好病情,会直接开方子。他看一遍,通常也挑不出错处,签上自己的名,便让药房去抓药。
现在张氏不在了,他只能看向小妾,王三娘。
“你去给她搭脉,看看是什么脉象。”
王三娘听了这话,却愣在原地:“老爷,我不会呀。”
“你不是说张氏的本事你都会吗?”
“嘿嘿,其他都会,把脉确实不行,你让我摸个包块那些,我是能摸出来的。”
“废话,摸个包块也算本事?有手就行!”
……
沈驷只能隔着帷幔对外问道:“这位大婶怎么称呼?”
“叫我李婶。”
沈驷便在药方纸上写上李婶。
“今年贵庚呀?”
“贵庚?来看病还要跪着??”
“咳,我是问你多少岁?”
“哦,那你直接问呐!以前张娘子都是直接问的,你还让我先跪?我今年四十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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