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票的不是只有他一人，他占着厕所不放，别人就不高兴了。
一个老太太敲厕所门：“快出来 ，你都进去多久了。”
林程紧紧抓着门，大气不敢喘。
老太太被乘务员抓住，到底补了票。
她气的不行，看着一直不开的厕所门直运气。
林程听着乘务员走了，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忽然嗷唠一嗓子，老太太喊了起来：“同志，这有个逃票的。”
乘务员在人堆里非常有技巧地挤着，几下就冲了过来。
林程恶狠狠地看着老太太堵着门的胳膊：“让开。”
乘务员是个女的，怎么也不会来砸门。
老太太梗着脖子：“干嘛，你都占了厕所多长时间了，我都要尿裤子了...”
乘务员脸色阴沉：“同志，查票。”
林程压根没买票，是硬挤上来的。
齐乐乐给他的12块钱只够三分之二的车程，他又不能辟谷，还得吃饭呢。
看着林程脸憋得通红，乘务员问：“到哪，把票补了。”
林程实在无法，只能买了半程的票。
他手里留了4块钱，琢磨着看看怎么弄点吃的。
他不会买火车餐，那东西又贵又少还不好吃。
如果有老乡带了东西，他打算看看匀点。
到了吃饭时间，他眼睛不停地盯着别人的饭碗。
这个时候火车上扒手很多，被盯的人毛毛的，偷偷找了乘警：
“同志，那个人一双眼贼溜溜的，好像个小偷，我怕他惦记上我兜里那六块钱，你快把他抓起来。”
乘警一言难尽，但还是尽责地看了林程几眼。
林程的表情确实有些诡异，乘警把他带到了警务室：
“说说吧，你老盯着别人干什么？是有什么企图吗？”
林程：“.....我没有，就是我没饭吃，想从别人那匀点，我没有别的想法，我给钱。”
乘警也知道很多人都会自己带吃的，因为火车上的食物确实会贵一些。
但没听说还有人到火车上找人买，人家带在路上吃的能有多少，还能卖给你？
他摆摆手让放林程离开：“消停点，别惹事。”
林程觉得很是气愤，不就是看他穷吗？都瞧不起他。
他不停地接水喝，喝得肚子直疼。
齐乐乐看够了热闹就离开了。
林程坐的这趟是最慢的车，要好几天才能到达。
他饿得头晕眼花，但又不舍得花钱买吃的。
到后半车程，他又被那个老太太举报，乘务员问他是下车还是补票，他算了算路程还有几百里地呢，只能拿了口袋里仅剩下的四块钱：
“我还有两站就下车了，您看看我要补多少钱的票，我手里是真的没钱了。”
乘务员看看票价：“行，那你就都交了吧，差两毛钱......就这样吧。”
林程低着头一个劲地道谢。
到林程买票的那一站，乘务员看着林程往车门处挤去，就不再盯着他，看向别的乘客。
一列车里，总有些人是爱逃票的，她们眼睛探照灯一样地扫视着。
林程身子一矮，就窜到了别处。
借着一个壮汉的遮挡，他连续地换着车厢。
躲躲藏藏，还真让他给躲到了终点站。
齐乐乐正好到了，那个查林程的乘务员走过来，齐乐乐微微刺了她的脖子一下，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林程：
“站住，你居然没下车，大刘过来，这有个逃票的.......”
林程心里怒吼：踏马的怎么就盯上我了呢？看我穷看我长得好看？
他垂着脑袋被拉到车站警务室：“交代你的身份，说说为什么逃票。”
林程耷拉着脑袋，怕人看见他充满恨意的眼神：
“我，我只是想回家，但我是真的没有钱了，但凡有点钱，我也不会非得逃票。”
“老实点，没钱就是你逃票的理由了？现在又不是没地方挣钱，你但凡找个地方干几天活，那几块钱不就挣回来了？我看你就是想占国家便宜。”
林程：.....干点零活挣钱？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根本没产生过：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放过我这回吧。”
“说一下你北城家庭地址和电话，我们给你联系一下。“
林程：“我家的地址是....我爸的单位是...电话......但是我已经离开家多年，不知道他们住址和单位什么的有没有变化。”
“离开几年了？”
林程：“十几年了，我是知青下乡的.......”
电话打过去，那边说林程的爸爸妈妈已经退休了，接班的兄弟说他们二哥已经死了好几年。
那办事的人眼神中有些同情。
看来这又是一个在农村成家，被家人抛弃的，这些年这种例子可不少了。
几块钱虽不至于拘留他，但逃票总得处罚，“你给车站打扫一天厕所吧，然后你就能离开。”
林程一边干活一边咒骂，但再怨恨也得把活干完。
办事的人员拿着林程的户口本，把他的信息登记上：
“那你就先回家吧，这里记录了你的户口信息，以后别干这些事。”
林程松了口气，带着一身味道离开。
出了火车站，他发现北城的变化太大了。
但好歹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还算熟悉。
循着一些老建筑，他往自己家走去。
他家住在偏南位置的一个老厂房附近，他身无分文，只能步行回去。
在火车上有个大娘看他饿得可怜，给过他一块玉米面的大饼子，他勉强地撑过了这几天。
但现在他饥肠辘辘，走路一步三喘。
从火车站到他家，正常步行只要一个小时时间，但他又累又饿，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
看着近在眼前的家门，他热泪盈眶：“我终于，回家了。”
好不容易爬到了四楼家门口，他上前敲门。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门里有饭菜的香味传出来。
林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爸，妈，开门，我回来了。”
门里一个老太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正吃饭呢，哪有这个时候上门做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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