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跟被砂纸蹭似的,刺得慌。
新招来的士兵站得歪歪扭扭,有的手抖,有的腿颤,连拿长矛的姿势都不对。
他们大多是刚从田地里拉来的农家小子,早听老一辈说过匈奴骑兵多凶——一人骑两匹马,跑起来快得像阵风,刀一挥就砍人头,夜里吓得都不敢大声哭。
现在真要上战场了,谁心里不害怕啊!
樊哙来了。
他没骑马,也没带随从仪仗,就穿一身旧皮甲,大步跨进校场正中间。
脚步声沉得很,就像两扇大铁门慢慢推开似的。
他扫了圈底下这些年轻的脸,咧嘴一笑:“哟,看着都挺精神啊,咋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不拉几的!”
没人敢搭话。
他也不在意,径直走到第一排,盯着个肩膀直发抖的小兵。
那小子头低得快埋进胸口,手里的长矛都快握不住了。
樊哙伸手一把捏住他护肩上的皮扣,三两下就重新系紧,动作麻溜得跟给自家狗子拴绳似的。
“头回上战场?”他问。
小兵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巧了,我也是!”樊哙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我跟着刘老大打泗水,头天晚上吓得压根睡不着,第二天真上了阵,当场就尿裤子了!”
周围好些人都偷偷抬起了头。
“你猜后来咋着?”他压低声音说,“敌人砍我一刀,我直接砍回去十刀!溅了一身血,脑子一热,啥害怕劲儿全没了。现在想想,那泡尿啊,还尿得挺值!”
说完,他转身走向兵器架,抄起一张硬弓,又抽了三支箭,抬头瞅了瞅天,正好有只大雁从云里飞过。
“都看好了!”他喊了一嗓子。
弓弦“嘣嘣嘣”响了三声,快得连成一串。三支箭追着大雁飞上去,最后一箭直接钉进雁身子里,大雁扑腾了个跟头,笔直地摔在了校场边上。
全场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樊哙把弓一扔,跳上备好的战马,马蹄猛地一扬,整个人都腾空了,跟块铁疙瘩似的冲进风里。他在马上扯着嗓子吼:“老子姓樊名哙,专治各种胡人不服!谁敢跟我走?”
这一嗓子,直接点着了大伙的火气!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士兵,一个个全挺直了腰板,有人喊口号,有人使劲跺脚,到最后整支队伍齐声大吼:“跟樊将军走!杀胡狗!”
军心一下子就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大军出发。不升旗,不擂鼓,只有一队黑甲骑兵默默赶路,踩起来的尘土遮得半边天都黑了。
夜里的滹沱河比平时凶多了,上游下了雨,河水浑得像搅了泥浆。原本计划沿着河岸走,结果前哨跑回来报信:匈奴人在渡口设了暗哨,五步一个岗,十步一堆篝火,看得严着呢!
樊哙蹲在河边石头上,摸了摸胡子,骂道:“好家伙,还真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了,摆这么大阵仗!”
他立马叫来五百个精兵,全是跟着他打过好几仗的老兵。“马都留下,咱们步行过去!”他吩咐道,“嘴里叼着小木棍,鞋子绑紧,一点声都不许出!过了河,活下来的,每人赏三碗酒,肉管够,随便吃!”
队伍悄无声息地摸进河里。河水冰得刺骨,刚到膝盖,就有人冻得牙齿打颤。樊哙走在最前面,一手抓着拉好的绳索,一手扶着前面人的肩膀,一步一步慢慢挪。河水涨得快,走到河中间,水都快漫到胸口了。几个新兵脚下一滑,差点被冲走,旁边的老兵赶紧一把拽住,咬着牙把人拖了过来。
没人说话,也没人抱怨。这时候,能活着过河,就是最要紧的事。
绕到匈奴大营后山时,天还没亮。山坡又陡石头又滑,樊哙带头往上爬,指甲缝里全是泥,手掌磨破了也不停。等五百人都爬到山顶,个个浑身湿透,活像一群从水里捞出来的野狗。
可他们都笑了!
因为山底下就是匈奴的大营,灯火还亮着,守卫们正忙着换岗,乱作一团。东边堆着好多粮车,草料垛得比房子还高,风一吹,干草簌簌响,简直像在催他们动手!
“点火!”樊哙就说了两个字。
火把悄悄传下去,一点火星落进草堆,火苗“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越烧越旺。紧接着,西边也起了火——那是提前埋伏好的小队动手了!两处火一起烧,匈奴大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樊哙抄起身边那柄特制大斧,斧刃宽得能当菜板用,扯着嗓子大吼:“杀啊!”
五百个士兵像猛虎下山似的,直冲匈奴主营。樊哙冲在最前面,见人就劈,压根不躲不闪。一个匈奴小头目提着刀冲上来,被他一斧挡开兵器,反手一扫,直接削掉了半边脑袋。又上来个壮汉,举着盾牌想挡,樊哙一脚踹在盾牌上,把人掀翻在地,斧头跟着落下,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第三个刚拔出刀,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拽过来按在地上,斧背一砸,直接砸破了脑袋。
搞定三个人,连十秒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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