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垃圾堆里的“排骨”
2011年1月的合肥，寒风钻进城市的每条缝隙。
清晨六点，天还灰蒙蒙的，60岁的刘大娘已经拖着编织袋在她熟悉的小区垃圾桶边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她住在附近的老旧小区，靠捡废品补贴家用。手套破了个洞，手指冻得发红，但她动作熟练——纸壳、塑料瓶、易拉罐，分类装进不同的袋子。
第三个垃圾桶格外沉。刘大娘使劲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很厚，是那种建材市场常用的加厚款。
袋子表面有些暗红色的污渍，她以为是哪家扔掉的酱料。拎起来时，袋子底部坠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滑动。
“捡着大货了。”她心里一喜，以为是哪家扔的过期肉类。儿子二狗在工地干活，正需要油水。
回到家，厨房灯光昏黄。刘大娘用剪刀剪开塑料袋，一股奇怪的腥味扑面而来——不是肉类的腥，更像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的气息。
袋子里是两大块骨头，裹着暗红色的肉质，但奇怪的是，这些肉块表面没有皮，肌肉纹理直接裸露在外，像被什么工具仔细剥离过。
“这排骨怎么这个样子……”她嘀咕着，凑近了些。
就在此时，她看到了骨头末端的关节结构——那绝不是猪羊的蹄关节。人类手掌的腕骨结构，她在孙子的人体挂图上见过类似的样子。
刘大娘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矮凳。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区清洁工郑师傅在另一个垃圾桶深处摸到了类似的塑料袋。
他原本以为是哪家丢弃的猪蹄，手指隔着塑料袋捏了捏，触感怪异——有骨节，但形状太规整了。
老郑四十多岁，在小区干了八年清洁，什么垃圾都见过，但这触感让他心里发毛。
他解开袋口。
一只人手赫然出现在眼前。五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淤积物，手腕处被利刃整齐切断，皮肤——整只手的皮肤被完整剥离，只剩下肌肉和肌腱裸露着，像医学院的解剖标本。
郑师傅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二、缺失的皮肤
上午八点，警车将小区37号楼围了起来。刑侦支队长李国栋蹲在垃圾桶旁，法医已经初步勘验了现场。
“两个垃圾桶，共发现人体组织十一块。”法医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包括左右下肢各一段、上肢两段、部分盆骨、若干内脏器官。所有组织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没有皮肤。”李国栋接过话头，目光死死盯着物证袋里那段苍白的小腿。
肌肉纤维清晰可见，血管像蓝色细线埋在肉里，脚踝处的肌腱如同剥了皮的树根。但本该包裹这一切的皮肤，消失了。
更诡异的是，现场没有头颅。
“分尸手法相当专业。”法医继续报告，“关节处都是从生理间隙下刀，对骨骼结构很了解。内脏摘除也很有章法，不是胡乱掏挖。但剥皮……”
他停顿了一下，“需要时间，更需要耐心。凶手花了大量时间做这件事。”
技术员在37号楼围墙外的松树上发现了关键物证：一只沾满血迹的棉纱手套，挂在离地四米多的枝杈上。
另一只落在树根处的落叶堆里。手套是常见的劳保款，掌心部位有磨损，但血迹是新鲜的。
“抛下来的。”李国栋抬头看那栋七层住宅楼，“从楼上某个窗户扔出来，挂树上了。”
楼内勘查有了突破。二单元三楼至四楼的楼梯转角处，发现了七处滴落状血迹，分布呈一条断续的轨迹，沿着楼梯向上延伸。
血迹形态显示：液体从一定高度垂直滴落，撞击地面后形成边缘呈星芒状的小圆点。
“有人在流血状态下上楼。”李国栋说，“或者——拖着正在流血的东西上楼。”
血迹在307室门口消失了。
三、307室
敲门持续了一分钟，里面才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六十多岁男人的脸探出来。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旧毛衣，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警察。”李国栋出示证件，“小区发生案件，需要入户排查。”
男人——登记信息显示他叫王继伦，61岁——迟疑了两秒，拉开了门。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半瓶白酒，一个小瓷酒杯。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一个人住？”李国栋扫视房间。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都是男性款式，尺寸偏大。
“老伴在儿子家带孙子。”王继伦坐回沙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出啥事了？”
“楼下垃圾桶发现了人体组织。”李国栋盯着他的眼睛。
王继伦举杯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真吓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太镇定了。李国栋在刑侦一线干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反应：惊慌、好奇、恐惧、过度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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