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50，天色仍是浓稠的墨蓝，只有远处路灯和零星早点铺的灯光，在街道上切割出冷清的光斑。
凌心蕊的睫毛颤了颤，翻身醒来，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看清四周的布置，她立刻清醒，快速起身。画架上那幅《破云》已经干透，她小心地将其取下卷好，又将其他画作一起仔细收进她的画袋，把两本笔记本放入书包。她抬手看了看腕表：六点整。时间刚好。
她没有丝毫耽搁，背起沉甸甸的书包便离开了幼儿园。清晨的街道十分安静，她步履轻快，在六点二十分，用钥匙打开了乐心甜品店的大门。
店内一片寂静。她上到二楼，正准备溜回自己房间，隔壁的房门却轻轻打开了。
林恺乐显然也是刚醒，声音带着睡意：“听见动静就知道是你。”他目光落在她的画袋和书包上，“怎么这么早，还带这么多东西？”
“嗯。”凌心蕊应了一声，顺势从书包里拿出那两本笔记本递过去，“给你的。”
林恺乐接过笔记本，顺手就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一声，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走廊，也清晰地照亮了扉页上每一个细节。他凝视着那幅将他的人生精准分割又完美融合的画，以及那行紫色的祝福，指腹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凌小七……你就拿这个打发我？”
他话音刚落，凌心蕊就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什么叫打发呀，”她仰起脸，眼底闪着光，“人家可是画了一个晚上的！”
他低头看着她挽住自己的手，笑了笑，再抬眼时，目光里带着一种清晰的温柔，低声说：
“你这是又通宵了？……行，我认了。”
“通宵算什么！乐乐哥哥喜欢就好。” 凌心蕊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指了指那个挂着“花蕊公主专属”牌子的房间，又举了举画袋，“我先回房间放点东西。”
林恺乐的目光在她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画袋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好，我去洗漱。”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凌心蕊则快速闪进自己的房间，小心地将画袋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妥善收好这份独属于她和小伙伴们的秘密。前后不过一分钟，她也来到了洗手间。林恺乐正对着镜子，下巴上还抹着白色的剃须膏，手里的剃须刀停在一半。
他从镜子里看到她，含糊地说：“马上好。”
“不急。”凌心蕊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两人并肩站在了镜前。
看着镜子里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凌心蕊含着牙刷，声音含糊地开玩笑：“乐乐哥哥，要不要七七帮你？说不定手艺比乐乐哥哥还要好哦。”
林恺乐的动作瞬间顿住，透过镜子看向她。剃须膏的遮挡让他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明显凝滞了一瞬。
“……别闹。”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带着被泡沫阻隔的沉闷，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这东西很危险。”
“哼！乐乐哥哥小气鬼。”凌心蕊皱了下鼻子，转过身去接水，故意把水流开得哗哗响，来掩饰自己快绷不住的笑意和一点点加速的心跳。
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同步地、上下左右地刷着牙，嘴里满是白色的泡沫。安静的清晨里，只有牙刷与牙齿摩擦的沙沙声，以及水龙头滴滴答答的轻响。满嘴的泡沫封住了所有语言，这笨拙的静默，反而巧妙地缓和了空气中那些刚刚被撩拨起来的、微妙的张力。
洗漱完毕，林恺乐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仿佛不经意地想起什么，从裤袋里摸出那个新买的U盘，递给她。
“给你，学文以后资料多，用得上。”
“谢谢乐乐哥哥！”凌心蕊惊喜地接过，小心地收好。这份踏实周到的礼物，让她心里一暖。
看着她收起U盘时脸上纯粹的笑容，林恺乐觉得心头那点关于顾星野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些许。那份她熬夜为他准备的、独一无二的笔记本，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他依旧是那个最特别的。
“凌小七，”他眉头蹙起，语气沉了下来，“你从贺家过来的？贺星辰怎么回事，就让你一个人这么早出来？”
他看着她，声音里压着一点火气，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担忧：“还是他根本没管你，由着你通宵？”
凌心蕊刚把U盘仔细收进书包内侧口袋，抬头正撞见林恺乐一脸的怒容。她非但没怕，反而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眉心：
“这么凶干嘛？都不帅了。”她弯起眼睛，语气轻快，“我昨天晚上又不在家，哥哥想管也管不到啊。”
见他神色未松，她才收起玩笑，老老实实地交代：“我在幼儿园的美术室画画呢，一不小心就天亮了。”说到这里，她忽然“啊”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糟了！我好像……没跟我妈说就先跑出来了。”（母女俩大部分时间都不住在一起。凌心蕊早已习惯‘独来独往’。此刻她才想起这次今天特殊，该跟妈妈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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