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很干燥，看不见一棵杂草，不像是土，而是岩石。
地面不平整，时而尖锐凸起，时而往下一个小凹洞。
那些诡异之物太多，晃动不断，挡住绝大部分的视线，再加上白纤太僵硬，动弹不得，致使罗彬就只能看见脚下那一点地方。
安静。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十几只手变成了几十只。
白纤身边只能站着十余个人，格外拥挤，然而，地上开始爬来一个个诡异之物，他们同样伸出手，落在白纤的小腹上，拥挤感变得更强。
罗彬感受到的僵硬越多，双眼死死定格。
一张脸微微仰起，和他对视。
“纤儿，你为什么害怕？有我在呢。”
徐彔的声音从那张脸里冒出：“我会保护你的，你很安全。”
五净咒继续不断重复，白崤山苍老的话音在四周回荡不断，仿佛重重叠叠。
一丝丝刺痛从脑海中袭来。
罗彬感觉到自己在下沉，不停地下沉。
四周那些诡异之物在倒退，不停地倒退。
身体被撕扯，在晃动，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忽然，身子猛地往前一弯！
灰紫色的鬼头从脑袋中甩出，罗彬再猛地往后一仰，完完全全看着夜空。
“嗬……嗬……嗬……”
罗彬粗喘的呼吸，然后他猛地一个激灵，狠狠打了个冷颤。
因为三张脸低头看着他！
身体发僵，一瞬间感觉动弹不得。
“罗先生，你没事吧？”
罗显神的话音响起。
僵硬感缓缓退散，罗彬脑子中那股僵硬迟钝也缓缓散去。
和白纤的感同身受，带来的后遗症太明显。
那三张脸，是罗显神，丝焉，以及白仙命，根本不是什么诡异的无脸人。
白仙命一手搀扶住罗彬的左肩，罗显神则搀扶右肩，丝焉帮忙推动后背，使得罗彬坐直在原地。
老龚的脑袋就在篝火前边儿，不停的咂着嘴，眼珠提溜直转，明显是在飞速思考。
“那小娘子被五花大绑，还有身孕的，一帮子没脸没皮的东西，真不干人事儿。”
老龚眼珠子停止乱转，扭头，重重的吐了口浓痰，打进篝火里。
“小子，你休息会儿，咱们再来一次，那边还有个老东西，那老东西就是白崤山吧？老小子，你身上有没有白崤山的什么玩意儿？”老龚视线从罗彬脸上挪至白仙命面门上。
很显然，白纤“不够配合”，老龚没有找到足够发现她身在何处的“线索”。
白崤山更镇定冷静，因此，老龚将突破点放在了他身上。
白仙命却显得一脸为难，不自然道：“我是神霄峰的长老，他是玉清峰的峰主，想要他的东西，得去一趟玉清峰取，我去？”
“那不然我去？这话问的。”老龚直翻白眼，嘴角不停微搐。
“好。”
白仙命点点头，作势要转身离开。
“且慢。”
罗彬微喘，喊了一声，同时抬手虚抓。
他当然没抓到白仙命，白仙命自己停了下来。
“我看到了一点儿，让我想想。”
老龚的眼神就和看傻子一样，说：“小子，不要太想当然了，你看到了什么，脚底下巴掌大的地儿？你能看见的，老龚爷也看见了，然后呢？”
“让老小子麻溜的去，玉清峰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神霄峰有可能会将他捉住，他算是叛出神霄山，跟了四规山，白丹台是雷跳崖前反省，他大概率会上雷跳崖，杀一儆百。”丝焉轻声开口。
“干什么事儿没有风险？丝焉小娘子，他倒戈，可不能完全获取老龚爷的信任，不干两件脑袋挂腰带上的大事儿，能上咱们的船？”老龚的鬼脸显得一本正经，接着道：“好歹是个真人，这点儿本事都没有，四规山可不要酒囊饭袋。”
丝焉没说话了。
“罗先生，你先想，若是没有把握，我会和仙命长老一起走一趟，你同老龚，丝焉在这里等我们即可。”罗显神开了口。
“爷，甭闹啊，你走了，这小子打得过什么？丝焉小娘子搞不好直接让人捉走当鼎炉了，文清峰那么多出阴神，一个个都瞄着她肚子呢。”
老龚说话，简直比灰四爷还直接。
罗彬没吭声，他低头看着地面，伸手，五指紧紧压着泥土。
淡淡的湿润浸透掌心，那冰冰凉凉感，让他的心神变得宁静。
他感受到了山气。
山气不是简单的生气，包含生气在内，十分驳杂。
其余人不会那么明显的感受，因为只有罗彬经历过借山命。
站起身来，罗彬转身，朝着另一侧走。
夜风呼呼的刮着，罗彬的衣服都猎猎作响。
丝焉扭头，罗显神和白仙命同样看向罗彬，并迈步跟上。
老龚嘴里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脑袋在地上一蹦一蹦，一下子追上罗彬，跳到他肩头。
“老龚爷倒要看看，你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你是借了山命，又不是当了山神，摸摸地就能把他们找出来了？之前怎么不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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