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姑苏,暮春的烟雨裹着软糯的水汽,漫过胥江两岸的青石板路,漫过临河而建的绣娘村。这村子依水而居,百十户人家多以织绣为生,苏绣的针丝在这里绕了百年,指尖捻线、银针穿布的窸窣声,伴着河水的潺潺,成了村里最寻常的声响。而村东头的那间临河绣屋,却是这绣娘村里最特别的所在——屋前挂着一方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帘上用红绒线绣着一朵亭亭的莲花,针脚细密,配色清雅,便是不懂绣艺的人,也能看出绣者的功底。
这绣屋的主人,便是柳织云。
年方二十的柳织云,是绣娘村里公认的绣艺第一人。她自三岁握针,七岁习绣,跟着母亲学了十余年苏绣,一手双面绣的手艺早已炉火纯青——能在一寸见方的绫罗上绣出百鸟朝凤,针脚细如牛毛,正反两面纹路无二;能将江南的烟雨、胥江的流水、塘边的荷影绣入锦缎,宛若实景入画,连姑苏城里的绣庄掌柜见了,也都赞一句“后生可畏”。母亲走后,柳织云便接下了手里的针,不仅守着自家的绣屋,还带着村里二十多个无依无靠的织娘姐妹一起做绣活,靠着接布商的订单,勉强糊口。
可这份精湛的手艺,却没能让她们摆脱清贫。
姑苏城里的布商们,早早就结成了同盟,垄断了苏绣的外销渠道。绣娘村的织娘们,只能靠着这些布商接活,绣品的收购价被压得极低——一方耗时三月、耗料数匹的双面绣锦缎,布商只给二十文钱,转手到了京城,便能卖到二十两银子,翻了千倍的利,全被中间商层层盘剥。织娘们起早贪黑,捻线捻得指尖起茧,穿针穿得眼睛昏花,一日下来,也赚不到三文钱,遇上布商刻意挑刺,说绣品针脚不匀、配色不佳,便连那点微薄的工钱也拿不到。
即便如此,柳织云也从未让姐妹们动过“以次充好”的心思。
布商们私下里找过她,说只要用次等的绫罗代替上品杭缎,用廉价的染线替换苏绣专用的花绒线,便能给她涨两成收购价,柳织云想也没想便回绝了:“苏绣的根,在料,在针,在匠心。偷工减料的绣品,不配叫苏绣,更不配拿出去卖。”她给自家绣屋立了规矩,也给跟着她的姐妹定了底线:宁肯少接活,宁肯自己挨饿,也绝不用次料,绝不省针脚。
绣屋的案头,摆着一方柳木牌,是她亲手刻的,刻着六个娟秀的字:绣品有价,匠心无价。这是母亲教她的道理,也是她守了半生的本心。村里的老绣娘劝她:“织云,你太犟了,布商们惹不起,这年头,能活下去就好,何必要守着那点匠心?”柳织云只是握着银针,低头绣着锦缎上的荷瓣,轻声道:“娘说,针丝里藏着人心,心歪了,绣品就歪了,人也就歪了。”
她的绣品,永远是绣娘村里最上乘的——杭缎选的是苏州织造局的上品,染线是用苏木、茜草、蓝靛亲手染制的花绒线,一根丝线能劈成四十八丝,针脚密而不杂,疏而不散。哪怕是布商要的最普通的绣帕,她也会让姐妹们绣得一丝不苟,从无半点敷衍。可这份坚守,换来的却是布商们的变本加厉,收购价一压再压,甚至放话,若是柳织云再不松口用次料,便彻底断了绣娘村的订单。
二十多个织娘姐妹,大多是寡妇、孤女,靠着绣活活命,没了订单,便是断了生路。柳织云看着姐妹们日渐憔悴的脸,看着她们孩子饿得啼哭的模样,握着银针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她夜里常常坐在绣案前,对着满桌的绫罗丝线发呆,窗外的烟雨敲着窗棂,如同敲在她的心上——她有一身手艺,有一群同心的姐妹,却困于布商的垄断,困于单打独斗的无力,只能看着血汗被层层榨取,看着匠心被肆意践踏。
这份无奈与焦灼,化作维度光幕上的一缕叹息,穿过明清姑苏的时空壁垒,被行走在三界维度通道中的叶云海精准捕捉。
此刻的诸天财富气运监测光幕上,姑苏绣娘村这片区域的气运,是一片沉沉的灰色。柳织云的气运光点,是这片灰色中最亮的那一个,却依旧被厚厚的贫穷气运裹着,唯有核心处,那一点代表着匠心与坚守的纯白微光,如同绣品上最细的那根金线,凝而不散,在混沌的财富气运里,格外醒目。而那些姑苏布商的气运光点,却泛着刺眼的浓金,只是那金色里裹着化不开的黑气,是垄断的贪婪,是压榨的恶念,是不义之财的本源印记,在光幕上肆意膨胀,却在本源处不断溃散。
叶云海感知着这股气息,化作一名须发微霜、身着藏青绸缎、手持紫檀木绣框的老绣商,缓步走入了绣娘村。他化名云翁,自称是从京城来的绣商,游历江南,寻访上好的苏绣。周身萦绕的淡金色财富本源之力,如同江南的烟雨般柔和,拂过绣娘村的每一寸土地,感知着这片土地的财富本源——村外的桑园,桑树长势喜人,结出的桑蚕吐的丝,细而韧,是苏绣最上乘的绣线原料;村内的染坊,有着百年的染制秘方,染出的花绒线色牢而艳,比京城的御用工坊也不遑多让;还有织娘们手中的银针,那一双双握针的手,有着最精准的针感,最细腻的心思,这是比绫罗绸缎更珍贵的匠心本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时空守护者及永生人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时空守护者及永生人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