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输油管道边，静静听了一个小时。管道内奔流的声音才消失。
林知夏介绍道：“根据我的测算，下面的日产量是 20 吨成品油，还有一些其他的石化副产品。会通过其他渠道运到地面上去，在黑市里销售。”
“你确定下面的东西与岳三百有关？”林凡没有完全相信林知夏的话。这么隐蔽的地下炼油厂，林知夏是怎么发现的？她又怎么如此肯定炼油厂与岳三百有关？
林知夏听出了林凡的怀疑，她又拿过林凡手中的工程平板，调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追踪秋雅行动的记录。
“齐家出事那天，秋雅就在东山精神病院。有一个由五台T800机甲组成的狩猎小队在追杀她。她通过医院的泵房进入了地下，那五台 T800也追了下去，但是最后返回地面的是秋雅，她开的机甲就是这台咒怨。”
“中途，咒怨机甲好像出现了问题，秋雅从里面出来，拿走了控制核心，还想拿走院长的摩托车。我拦住了她，她没有对我动手，直接离开了。”
“我先回收了咒怨机甲，然后通过泵房的破洞到地下查看了一圈，发现了五台 T800 的残骸，还有咒怨机甲的原始储存仓。我就是在那里找到了驱动咒怨机甲的原始数据。”
“我操纵这台机甲沿着秋雅留在地下的痕迹找到了一个向下的竖井，从痕迹看，秋雅没有下去。我出于好奇下去查探，在下面听到了轰鸣声，顺着声音，我发现了那个地下炼油厂。”
林知夏将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页面上半部分是一张远景照片。
照片中，昏暗的厂区照明下，站着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黄色荧光安全帽的男人，正是吴元。
“他叫吴元，是岳三百选举办公室最大的金主之一。我查了一下公开账目，我怀疑吴元在炼油厂里挣的钱，都捐到了岳三百的选举办公室。”
林知夏指着页面下半部分的对账单。
日产20 吨成品油和少量石化副产品的黑市价格，去掉炼油厂运营费用，净利润的七成，会每周一次捐到岳三百的选举办公室账户上。
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林知夏又将工程平板递给林凡，指着咒怨机甲说：“我给你追踪秋雅的工具，你帮我调查岳三百与炼油厂的关系，只要确定双方有利益输送，就算岳三百当选市长，也会被弹劾下台。”
林凡质疑道：“你这么肯定？岳三百一旦当选市长，可以笼络更多地方势力汇聚资源，两届任期十年内，他的地位都不会动摇，就算十年后下台，也是掌握大量资源的大佬，也很难撼动。”
“我确定，因为岳三百的地下炼油厂，不止违法殖民地矿业法，也是在挖殖民地的根基。国会和军方都不会放过他。”林知夏笃定道。
林凡蹙眉，完全想不明白。
林知夏耐心地解释了地下炼油厂的危害。
开采地下重质原油，需要大量地下水和特殊化合物作为稀释剂，将重质原油稀释后抽出来炼制。耗水量是巨大的。
炼油厂就地取材，用的是地下水封保水层里的水。
一旦保水层遭到破坏，殖民地内宝贵的空气资源会向下渗透，会造成殖民地内部大气压不足，最终造成殖民地天穹坍塌。
一旦天穹坍塌，生活在殖民地的千万人，都将会窒息而死！
火星殖民地只在水手峡谷区域，火星其余地方不适合人类生存，是真正的死地。
“如果你现在举报他，岳三百可以将责任推给别人，最多给吴元定罪，牵扯不上岳三百。必须有铁证才行。”
“这么严重？”林凡不相信，他翻看林知夏调出的资料，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虽然大部分数据看不懂，但会危害殖民地存亡是真的。
“无机制原油？”
“对！”林知夏点头。
“地下水封层？”
“对！”
“殖民地内部气压阈值？”
“对！”
“气压阈值降低，殖民地穹顶会坍塌？”
“对！”
林凡读出资料上一个专业名词，林知夏就确认的点一次头。
林凡不再问话后，林知夏再次解释道：“修建殖民地穹顶时，采用的原理和气球差不多，每一个小的峡谷区域就是一个气球。内部充气后，在外部环境空气极度稀薄的情况下，能一直保持膨胀状态。穹顶发生漏气容易被发现，地下水封层出问题，是很难发现的。”
林知夏的语速越来越快。
“明白了。”林凡抬手阻止林知夏说下去。林知夏一再强调水封层的重要性，也说明她没有更多的底牌了。
“我一个人来见你，就是我的诚意。”林凡伸出手与林知夏轻握了一下。“我会调查地下炼油厂与岳三百的关系，等抓住秋雅，我会提申请常驻这里，盯死岳三百。”
“合作愉快！”林知夏微微一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没牌了。
只有将岳三百拉下马，让岳三百重新变成普通人，她才有杀死岳三百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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