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的时间很快，凌远空让代驾在学校外面的一个咖啡店门口停下，然后给郑晓阳发了个信息，让她出来。
凌远空选的那家咖啡馆在学校南门外的小街上，不大，暖气开得很足，玻璃门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选了靠里面的位置，点了两杯热饮，一杯热咖啡，一杯热牛奶。
大约五分钟，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了，凌远空抬起头看去，是郑晓阳。
四月底的天气，还有点冷，但她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板鞋鞋帮边缘沾着几滴泥点，像是跑过来的时候溅上去的。
她站了两三秒，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找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往这边走。
她走得有些犹豫，步子比平时的步行速度慢一点，等她走近了，凌远空才看清她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下来，胸口微微起伏着。
“你跑过来的？”凌远空示意她坐下。
郑晓阳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只是走的快一些，我怕你等久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
服务员正好把咖啡跟牛奶端来，凌远空把面前那杯牛奶推到她面前。“先喝点热的。”
郑晓阳抬头看了他一眼，怯怯的，又低下头，伸手握住那杯牛奶，杯壁的温热透过陶瓷传上来，低头喝了一小口。
“诊断结果带了吗？”凌远空问道。
郑晓阳顿了一下，低头打开包，从里面翻出几张报告单，推到他面前。
凌远空拿起来看，纸面上的字打印得整整齐齐，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妇产科检查单，上面列着姓名、年龄、检查日期、诊断结果，最关键的一行字，早孕，约6周。
郑晓阳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不是，不是很久，六周，就是上次……”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凌远空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你最近身体有什么反应？”
郑晓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就是早上起来会恶心，不太想吃东西，有时候闻到食堂的油烟味会不舒服，别的，倒还好。”
“嗯。”凌远空点了点头，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可以对得上，只是看着她。“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郑晓阳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还没想好，我不知道。”
凌远空看她茫然的样子，完全理解，一个大二的学生，还是个单纯的，面对突然怀孕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她应该是还不敢告诉家里人，据他所以，她的父母都是老师，家教方面，应该挺严格的，未婚先孕，而且还没毕业，他们要是知道了，恐怕会很生气。
“好，那你慢慢想。”凌远空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给你两个建议，你可以参考一下。”
“第一个，如果你选择生下来，我可会给你租一个安静的房子休学一年，生活费和产检费用我来承担，孩子出生之后我来负责抚养，你不需要为了孩子放弃学业或者未来的规划，你的生活可以保持原本的轨迹，只是中间停顿一年，我也还会给你一笔钱，以后也不会阻拦你见孩子。”
“第二个，如果你决定不生，我会帮你联系一家正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手术费用和相关手续我都会安排好，你休息一段时间，继续上学，我不会让这件事对你有任何影响。”
郑晓阳低着头，过了很久，忽然开口，“要是……要是我想结婚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旁边那桌客人起身时椅子拖动的声音盖过去。
但凌远空听到了。
凌远空沉默了几秒钟，原身身体里残留的那一点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想结婚，我也可以接受。”凌远空笑了一下，“但结婚不是解决眼下问题的方法，如果你是因为孩子才考虑结婚，我希望你再想清楚，你和我都还年轻，你有很多选择，不只是这一个。”
郑晓阳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是认真的，还是在说场面话。
“我以为你只是玩玩而已。”郑晓阳抬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凌远空，其实在他态度变了之后，她就意识到了，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感受不到，只是到底还是存着一丝期望，也的确是陷了进去。
要不是突然发现怀孕了，等失望叠加多了，也许就放下了。
但没想到他在这一刻，竟然意外的靠谱，就算是结婚，他也答应。
凌远空没有否认，原身的确是玩玩而已。
但对凌远空来说，他的寿命，几乎是无限的，结婚不结婚的，在这一世，无非就是几十年，他真的没多重视，毕竟，只是这具身体的一辈子，而不是自己的全部。
“但今天你不一样，跟之前不一样。”郑晓阳抬起头，心底的紧绷松了许多，别管最后做了什么选择，至少是有人兜底的感觉，是真的完全不一样了，“我会好好考虑的，等考虑好了我再告诉你。”
凌远空点点头，“这几天好好休息，别熬夜，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不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想了想，又叮嘱几句，“如果，你心里不想要，别勉强自己，但最好还是在满三个月前，做下决定。”
要是胎儿大了再决定不要了打胎了，对她的身体伤害只会更大。
郑晓阳难得的笑了，“我知道的。”
摸着肚子，她的眼神其实还是迷茫。
“走吧，我送你回去。”凌远空站起来，“要回宿舍，还是去我那，我觉得你可以搬出来，住的更舒服一些，还有你的反应，被同学看到了，恐怕也瞒不住他们。”
都是学医的学生，敏感性还是有的，早孕的反应多来几次，就要被人发现了，恐怕就要被人说闲话了。
郑晓阳讶异的看了一眼凌远空，这人，变化大的有些离谱了，难道说，一个孩子，真的就能把一个男人变成负责任的好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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