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人齐刷刷转头,视线全凝在一人身上。
旁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唯独他,怕是敢在老虎嘴边拔毛。
当年他替主上挡下致命一剑,又隐于暗处护了主上十余年,是北凛国复路上的第一功臣。
哪怕如今他瘸了右腿,拄着铁拐站不稳,满殿武将也无人敢不敬,反倒惧他三分。
褚伯拄拐上前,沉声道:“主上要此刻提兵入帝京,是步臭棋。”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等逆耳的话,也就褚伯敢说!
“哦?”
银色面具遮了男人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凉的唇,声音淬着冰,听不出半分情绪。
那唇线削薄的弧度,却透着股邪魅的冷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面具边缘,慵懒又危险。
褚伯仿若没察觉殿内冻僵的气氛,抬眼直视他。
“其一,将士们连日奔袭,又连打了三场硬仗,兵疲将惫到了极致。若硬闯帝京,怕是一半儿郎要倒在半路。其二,主上入石滦城时,亲口许诺饶百姓性命,转头却屠了满城无辜。这等行径,天下人都会戳着脊梁骨骂。主上若不挽回,残暴的名声这辈子都洗不掉。”
话音落地,殿内的空气仿佛凝了冰,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一众下属早被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一片,磕着头喊:“主上息怒!”
可预想中的雷霆之怒,竟迟迟没来。
主上抬眼,面具下的狭长眼瞳扫向褚伯,眸底翻着腹黑的冷光,慢悠悠开口:“褚老,话说完了?”
“还没。”
褚伯迎上他的视线,背脊挺得笔直,语气带着股倔劲。
“老臣懂主上想光复北凛国的急,可这事急不得。十余年里,我们散在各地蛰伏,多少人丢了性命才熬到今日。越是这时候,主上越该稳。您若一意孤行,就是负了那些人的隐忍和牺牲。所以,老臣请主上三思。”
男人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邪魅的沙哑,反问:“褚老憋这些话,憋了多久了?”
“主上心如明镜。”褚伯心底暗叹,垂了垂眼。
他刚到石滦城就觉出不对,将士们眼底满是红血丝,个个戾气缠身,显然是压抑到了崩溃的边缘。
也难怪近来跟殷淮舟交手,次次都输得狼狈。
他本想寻个合适的时机劝劝主上,可石滦城的血溅在他眼前时,他才惊觉——主上,已经疯了。
所以,他才选在这时候站出来。
哪怕这些话会触怒龙颜,他也必须说。
“说完了,就滚吧。”男人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没了半分波澜,“褚老年纪大了,腿又不好,别跟着大军遭罪。留在石滦城,我会派人看着你,保你衣食无忧。”
“主上———”
褚伯攥紧了拐杖,脸色涨红。
“褚老。”
男人厉声打断他,面具下的眼瞳里翻着冷戾,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
“你这些年的苦,我记着。我能有今日,离不了你。若北凛国重立,你便是开国第一功臣。但……你久居乡野,早就不懂朝堂的门道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言罢,他扬声喊人,声音冷硬如铁:“送褚老回府,看好了,别让他再出来多嘴。”
一声令下,两个黑衣护卫立刻上前,架起褚伯便往外拖。
褚伯挣扎着喊:“主上!你会后悔的!”
男人置若罔闻,待褚伯被拖出去,才缓缓抬眼,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众人。
这一次,再无一人敢有半句异议。
他指尖猛地拍在案上,厉声道:“即刻整军!传我令,第一个踏上帝京朱雀门的将士,赏黄金万两,封千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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