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瑜摸出把折扇捏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在洪伟宁前面半步,施施然然进了府衙。
站在前院一棵苍劲的子孙槐前,转着圈,仰着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回头找到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的府尹,招手笑道:“刘府尹往前些。这颗树就是传说中的衙神吗?”
刘府尹急忙挤过去,先冲邵瑜长揖到底,站起来刚要答话,急忙冲洪伟宁长揖下去,再次直起身要答话,又冲那律老爷长揖下去。
“四爷问你话呢!”洪伟宁斜瞥着刘府尹,皱起了眉。
“是是是!”刘府尹顿时额角一层冷汗,“是,是!”
“你就任的时候上香了?香烟是什么形状?”邵瑜转着折扇,接着笑问道。
“婉转往上。”刘府尹说到’婉转往上’,看了眼槐树,仿佛心定了不少。
“这是什么讲究?”洪伟宁转头看向武清问道。
武清探头往前,刚要答话,邵瑜笑道:“传说这位衙神是性情中人,要是不喜欢新府尹,就不受香烟,这香烟就会横向涣散,要是婉转往上,那就是这位衙神不但喜欢咱们刘府尹,还会保佑刘府尹,是这样吧?”
邵瑜看向刘府尹笑问。
“是这么传说的。”刘府尹恭敬欠身。
洪伟宁斜瞥着刘府尹,刚要说话,邵瑜转身看向洪伟宁笑道:“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打听这些神神道道的事,让洪爷见笑了。”
“哪里哪里。”洪伟宁咽回到嘴的话,抬手让邵瑜,“四爷请。”
邵瑜抖开折扇,自在的晃着,一边走一边看,落在洪伟宁后面,进了正堂。
正堂里的桌椅全部搬了出去,正中放着块厚厚的大红毡毯,毡毯中间并排放着两个大方几,方几后放着两块毡垫,围着大红毡毯铺了一圈儿五颜六色的厚毡毯,毡毯前摆着小方几。
那律老爷紧盯着邵瑜。
邵瑜看到满地的毡毯,两根眉毛高高抬起,折扇拍手,连声叫好。
“真是别致有趣!这是战场饮宴的法子?”邵瑜看向洪伟宁笑问。
“这是我们初月人的习俗。”洪伟宁答了句,抬手让邵瑜。
那律老爷突然笑道:“四爷竟然以为是战场饮宴,听说四爷在雀鼠谷牛刀小试,锐不可当?”
邵瑜坐下,没有正面回应那律老爷的话,“羌人不堪一击。”
洪伟宁在邵瑜对面坐下,“听说驻守雀鼠谷的马将军是员难得的良将?”
“战将而已。我闻到了淮扬菜的香味儿。”邵瑜抽了抽鼻子,看起来很惊喜。
“老武家里有几个扬州厨子,知道四爷偏好淮扬味儿,还准备了几样扬州的好酒。”洪伟宁看着被菜肴吸引的邵瑜,笑道。
“那今天要一醉方休了!”邵瑜眉飞色舞。
‘一醉方休’四个字,邵瑜做的比说的更干脆更彻底,最初几杯酒之后,就是邵瑜向洪伟宁劝酒,而不是洪伟宁劝邵瑜了,菜上到一半时,邵瑜就已经喝到搂着那律老爷的脖子称兄道弟,非要连喝三杯了。
樊伯韬坐在邵瑜一边的毡毯上,不管武十怎么殷勤,对面的那律老爷等人怎么劝,始终一脸严肃,放开吃菜,滴酒不沾。
邵瑜装傻胡说,装醉撒泼这样的情景,樊伯韬看的太多了,早就被熊克定教训的章法分明,眼皮不抬,镇定自若,该看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样样熟能生巧。
邵瑜喝的酩酊大醉,拽着洪伟宁,一会儿叫着天下英雄唯你我而已,一会儿喊着要睡在老槐树下,和老槐树抵足而眠,深夜论道。
邵瑜抱着老槐树不松手,洪伟宁还真让人在老槐树下搭起帐篷,铺上了毡毯。
邵瑜跌撞进帐篷,倒头就睡着了。
樊伯韬和一众护卫熟门熟路分派当值,不当值的合衣睡在帐篷口,当值的握在刀围着帐篷,虎视眈眈警戒四周。
不管是否真能护卫得了邵瑜,至少看起来十分像样。
府衙各处,刘府尹缩在漆黑的签押房,失望的呆看着那颗槐树; 武十坐在厨房门内,拧眉看着围着帐篷转圈的众护卫; 洪伟宁的心腹两个一班,站在正堂门内盯着帐篷,竖起耳朵听动静; 那律老爷紧挨衙门门槛站着,看了半个时辰,直到府衙内已经安静的虫鸣响亮,往后退了几步,没入夜色中。
那律老爷沿着昏暗的街巷,径直往城内最好的一处宅院过去。
这座宅院原本是一位举人的宅子,洪伟宁进驻金殿城第一天就看上了这座宅子,武清出面,给了个公道价儿,买下了这座宅子,举人一家当天夜里就把细软装车,往长安投奔亲戚去了。
那律老爷进了侧门,站在二门口等了片刻,一个婆子出来,带着那律老爷往紫萱堂过去。
洪伟宁的母亲石老太太坐在正屋榻上,看到那律老爷进来,直起上身。
坐在塌沿边的那律太太急忙站起来,那律老爷冲女儿抬了抬手,示意女儿坐下,冲石老太太抚胸见了礼,在榻前锦凳上坐下。
“真醉了?”石老太太关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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