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铮温声应道：“殿下所言极是，此处景致绝佳，若是修建太素天宫，定能彰显陛下的圣德。”
卫长公主转身，看向桑凝，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
“桑凝，再辛苦你几日，将这邙山、翟泉的景致细细绘下，待我回长安，呈给父皇，让他也瞧瞧这洛阳的好风光。”
桑凝连忙点头，“草民定当尽心绘制。”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卫长公主心情颇为愉悦，她目光扫过周遭美景，笑道：
“今日天色尚早，此刻风景又好，我们便在此处用些膳食，再好生游玩一番。”
卫长公主的话音刚落，桑衍便立刻上前，他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公主，今日还是早些回城吧！”
卫长公主笑容微敛，似有不满。
桑延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如实回禀。
“今日暗中跟随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看模样绝非善类，公主，我们还是尽快回城吧，以免发生意外！”
这半年来，洛阳可谓是风云变幻。
先是盘踞多年的黑市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偌大的洛阳城瞬间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香饽饽。
各路游侠剑客、各方勋贵门客如潮水般涌入洛阳。
桑家本也有意入局，所求并非黑市这些利益，而是黑市背后盘根错节的地下权势。
当初若能早些得知黑市之事，桑家何至于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各路高手，搅得险些阵脚大乱。
但就在他们准备动手之际，却收到了桑侍中的来信。
信件很简短，只有两个字。
勿入。
桑家人瞬间便明白了，即使心有不甘，他们也都按捺住了性子。
接下来的数月，无论各路势力如何争斗，桑家都只作壁上观，不去沾染分毫。
这一个月多来，洛阳的局势才渐渐从混乱趋于平缓，可这看不见的暗流，从未停歇过。
桑家虽未参与，却也一直在暗中留意着。
眼瞧着黑市渐渐成型，掌握黑市的却是从长安来的一支游侠，实力还颇为强劲。
这支游侠到了洛阳，便曾拜访了洛阳全部的勋贵官吏。
甚至有几人曾登门拜访桑家，但都被他们拒之门外了。
再看一眼不远处那些满身煞气的游侠，桑衍语气愈发急切了。
“公主，今日出城，我们带的护卫不多，还是快些回去吧。”
卫长公主眼中闪过冷光，嘴角勾起嘲讽笑意，“他们跟着我这么久，也该累了。”
“今日，我便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桑衍心中一紧，瞳孔微缩，长公主，这是故意的！
压下狂跳的心，他立刻退到了他该待的位置，牢牢握紧了腰侧的长剑。
他知道，卫长公主敢冒这险，定然是有恃无恐。
可他身为桑家子弟，肩负着保护公主的责任，决不能让公主有任何差池。
若是公主在洛阳半分闪失，桑家便会万劫不复。
公主不知道这些人的身手，他却是万分清楚。
这些暗中跟随的人，是数月前才洛阳的长安游侠。
他们行踪诡秘，身手不凡，已经基本掌控了黑市。
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开始跟踪起长公主。
皇族与黑市，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公主！这数月来，洛阳并不安稳，这些人都是黑市......”
思索片刻，桑衍还是决定再劝说几句，却见卫长公主轻轻扬起了手。
“此事我心中有数，你只需听从我的吩咐便可。”
桑衍所有的话语，都被彻底堵了回来。
比起桑衍的担忧，卫长公主已经有些没了耐心。
她敢如此行事，自然不是因为桑家和石家的护卫。
代天子巡视郡县，跟在她身边的自然不会是寻常侍卫。
他们看似寻常，实则是对汉廷最忠诚、身手也最强的羽林卫。
在她进入洛阳时，便将一部分羽林卫留在了城外，为的便是给史固一个出手的机会。
而她，也在等，等史固出手。
来洛阳之事，本是秘密。
可每次出城，卫长公主都又会异常高调，为的便是吸引史固的手下。
如今霍光已在城中布好了局，就连长安也安排妥当，可这史固却偏偏不入局。
连着数日，只敢暗中跟踪，迟迟不肯动手。
这着实让卫长公主恨的咬牙。
用了膳食，又在这翟泉赏了半日风景，直到夕阳西斜，依旧等不到任何人出手。
卫长公主第一体会到了何谓心累。
回到行宫时，果然见到了早已等候在书房的霍光。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卫长公主面对霍光时也不再端着长公主的架子了。
她随意往软榻上一坐。
“我算是知晓了，这史固如何躲过了郭解案，又躲过了淮阳王谋反案。”
“他这岂止是谨慎，简直是胆小如鼠！”
她看向霍光，“阿孟，你可还有法子逼他出手？我不可能在洛阳呆很久的。”
霍光微微颔首，“长公主不必担忧，我心中已有了法子，今日便是来同长公主说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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