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准默默将铃铛和符咒塞进包袱。
行吧，探查和保命都有了。
自己也不用担心到底该用哪只手去靠近诡异的脑门。
接下来，只剩重头戏——
第三特性。
单看‘渡厄’两个字，他脑子里先蹦出的是自己举着引魂幡，替一票诡异超度的滑稽场面。
只是有时候，字面意思也没那么字面。
【渡厄：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
不出所料，和第二特性一样，介绍说明偏哲学。
倒不是说特性不好用，只是要想摸清它真正生效的边界与极限，只能靠一次又一次的实践，还得是长时间、多场景的实践。
真好，头疼的东西又多了一个！
关掉界面，王准仰面躺在床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
盯得久了，天花板上竟慢慢浮出几张模糊的人脸——
倔强的丫丫探出半步，缺了门牙的小武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而压在最前面的，是马修那张扭曲得几乎变形的脸。
三张像雾影的面孔在灰白底色里忽隐忽现，似乎随时会破墙而出。
同时，耳边也跟着出现了一些说话声。
先是碎碎低语，像旧磁带倒带，转瞬拔高成尖锐蜂鸣，直往鼓膜里钻。
王准猛地翻身，把枕头对折后狠狠压在耳朵上。
嗡鸣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停止。
他松开枕头，再次望向天花板——
那里只剩下冷灰色的压型钢板，一切幻影都褪得干干净净。
王准怀疑自己得了抑郁症。
他听说，这种病在外人面前根本看不出来。
平常能吃能喝，会说会笑。
可一旦只剩自己，所有伪装就像被拔掉电源的霓虹灯，瞬间熄灭。
空荡、黑暗、无声，一并压下来，让人窒息。
症状倒是很像……
只是，精神方向的试炼者，也会出现精神上的疾病？
王准翻身下床，拧开了门锁，门缝虚掩，省得张文回来后“哐哐”砸门。
脱鞋脱袜，他重新回到了床上。
精神上的萎靡，王准不担心，他知道那只是这次的挫败的后遗症。
让他真正难受的是——
身为队长，明知有处于敌对状态的外国小队存在，自己竟然没提前做任何应急方案。
傻傻地就这样等着，直到刀子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也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试炼者队伍交锋。
结果……
呵呵，完败。
自尊和憋屈一并折好，王准将它们塞进最底层的抽屉，脑子开始高速倒带——
如果重来一次，自己到底有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在街上吵架吵输了的大妈，回家后对着空锅反复演练，只为想出那句能让对方瞬间破防的回击。
“嗯，马修手里有枪，乔治和米娅尚不明朗……”
“先当做没有。”
“所以，要想全员生还，第一步必须控制住马修或是让他死。”
“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小黑，她追击过去的同时，伞面撑开，还能挡住对方反击的子弹。”
“问题在于，子弹的动能。”
“要是连续命中小黑，会让她偏离预定轨迹，导致近身失败……”
“那这样做行不行？”
“在乔治靠近的时候，将‘诡异布偶’扔到他身上……”
可念头刚冒头，又被自己否决。
“乔治一倒地，马修和米娅会瞬间做出反应。”
“而要完全控制住对方变成傀儡还需要时间。”
王准就这样一句一问、一答一否，把自己放在棋盘上反复推演。
直到脑子里的精力时钟“咔哒”一声停摆，他才被疲惫拖进黑暗，沉沉睡去。
醒来时，窗外刚擦黑。
张文坐在对面床沿剪指甲，听见王准的呼噜声停下来，屁股一滑就挪到他枕边。
“醒了？”
“唔……”王准揉了揉眼，他撑起上半身，“你下午跑哪去了？”
“没走远。”
张文把指甲刀“咔哒”一声合上，拍了拍掌心的碎屑，“你开会的工夫，我跟着常威他们去新居住点转了一圈，比这敞亮多了。”
“是楼房，把以前的居民楼改装了一下。”
“你小子就没回去看看唐姨？一个月没见，你倒真不惦记。”王准搓了搓脸，翻身坐起。
“我妈，还有你爸妈我都见了，他们现在就在新居住点，还是邻居。”张文耸耸肩。
“正事我能忘？我跟他们说你在开会，暂时走不开。”
王准伸了个懒腰，走到门边，背对着张文：“跟你说件事。”
“嗯？”
“过几天我得去趟俄联邦，龚秘安排的。”
“可以啊！”张文一下子蹦起来，眼睛放光，“我在现实世界还没出过国呢，什么时候走？”
“我一个人去，最多只能带上小黑。”
话音刚落，张文从背后贴上来，胳膊一伸又箍住王准的脖子。
“我之前怎么说的？”
“那次，我和常威、沈石等你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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