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替蒋之恒告罪的太监，进忠抱着手斜眼看着，等他说话后他收回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只在蒋之恒身上停顿一瞬。
“哦？这么说是他耽误了事儿？”
那太监一脸苦恼的点头：“怕是没记住规矩。”
周围的小太监都知道早上不是蒋之恒当差，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就怕被波及。
蒋之恒低着头，藏着自己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宫里规矩压死人，不懂规矩的人往往死的最快，从另一个角度说，不在意规矩就是藐视皇权，被说没记住规矩几乎就是说他大逆不道了。
进忠看向蒋之恒慢悠悠的问：“你怎么说？”
那太监神情有些惊讶，若是平常进忠几乎都懒得管这种事，都是训斥两句让他们自己处理，没想到这次进忠居然会过问。
他转头死死的盯着蒋之恒，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蒋之恒慢慢抬头对那太监笑了一下，随即看向进忠：“进忠公公明鉴，今儿早小的告假出宫办事，不知此事。“
不等进忠说话，那太监先发制人质问道：“按规矩今儿早是你当值，就算你告假出宫也得在昨天就安排好事宜。”
“杂家问你了吗？”
进忠不悦的语气吓的那太监缩起了脖子，转头连忙讨好的笑道：“进忠公公，小的就是恨铁不成钢。”
进忠嗤笑一声抱着手在值房里慢慢踱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和人。
“杂家只听说御茶房的三个七品首领太监可以安排事宜。怎么，他一个八品首领太监还能指使七品首领太监？“
每次御茶房有了新水果过来都是当差的七品太监负责，这可是给宫里主子们进口的东西，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是前一天晚上到的果子都是七品太监收好，安排第二天当值的八品太监，也就是这个时候，八品太监可以给下面小太监安排事宜。
但蒋之恒提前请假了，七品太监不可能去吩咐一个明天不在的人做事。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还有人拿出来做文章，进忠不屑的看了眼已经有些脸色发白的太监。
“以后说话动动脑子，别张口就胡诌。也不知道你这么蠢的人怎么进的御茶房，也不怕做错事连累的房里的人。“
进忠说着，停在书写的桌前，敲了敲桌面，不耐烦道：“得嘞，杂家没时间和你们闲话，快把今儿的果子捡出来，杂家赶着回去。”
蒋之恒看了眼一动不敢动的太监，转身对一个小太监招手，两人去里间将果子捡出来放在篮子里。
跟着进忠来的小太监上前接过，进忠没有多看一眼转身直接离开，御茶房瞬间安静下来，小太监忙不迭的匆匆出来值房，留下蒋之恒和那个太监。
那太监如临大敌的看着蒋之恒，蒋之恒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掸了掸自己的衣袍直接抬步离开。
对付这么蠢的人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很快今天的事情就会传到管事的耳朵里，这人留不了几天。
果然，几天后这个人就不见了，听说是调到景山去了。新来的是一个笑嘻嘻的年轻太监，倒是不让蒋之恒讨厌。
“小武子回来了，他想见你。”
小六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蒋之恒挑眉：“那小子人怎么样？”
“老实，不爱说话，任打任骂。”小六子用三点总结小武子的性格。
听的蒋之恒眼睛一亮，笑道： “明儿在兆祥所，我看看这小子怎么样。“
下午上值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说有人找自己，他还以为是小武子找来的，出来一看，是小兴子。
见他出来，小兴子笑着躬身：“蒋公公安，小的已经将银子给了满子家人，他们托小的给您道谢。”
蒋之恒笑着点头：“倒不用这么客气，正好，我要去东长房。”
他抬抬手示意一起走，小兴子跟在他身后往太医院走。
两人走在长长的宫道里，一队侍卫和他们擦肩而过。
“今儿来找我不是只为了道谢吧？可是有什么难处？”
蒋之恒的语气淡淡，微微侧身看了眼小兴子。
虽然他一直叫小兴子，其实对方比他还要大两三岁，可如今他是八品太监，还在御茶房当差，而小兴子还是一个二等太监，连小六子都不如。
看那一世的情况，他也不是个笨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上面的人压着不给机会。
这也说得通，为什么他发现机会就不顾一切的抓住。
如今蒋之恒把话说开，小兴子自然不会错过，他上前一小步，身子躬的更低。
“公公慧眼，小的确实有求于公公。”
“哦？”
蒋之恒淡淡的发出一个语气词，慢慢往前走。
身后的小兴子不再迟疑，小声道：“如今外面痘疫越发厉害，宫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出现一两例，倒是威胁不到众位贵人。
但太医院总要派人去处理，小的偶然得知，管事的已经定下小的。这要真出了事，小的可能也会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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