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放下密报，心里涌起一股希望。
初一十五。今天是十五。方文镜正在去那座别院的路上。如果他运气好，也许今天晚上就能抓到海翁。
可秦夜也知道，运气这种东西，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
他等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方文镜的第二份密报到了。
“陛下，臣去了那座别院。海翁不在那里。可臣在那里找到了一些东西——几封信，一份名单，还有一张地图。”
“信的落款是‘海鹰’，写的是他下一步的计划。计划的内容让臣很震惊——海鹰要在二月初二，龙抬头的那一天，从海上进攻大乾。地点在山东的登州府，那里是海鹰选定的登陆点。”
“名单上列着在登州府接应海鹰的人。有官员、有商人、有卫所的将领。他们会在海鹰登陆的时候打开城门，迎接他的船队进城。”
“地图上标注着海鹰船队的航线。从蓬莱岛出发，绕过山东半岛，在登州府靠岸。航程大约需要十天。也就是说，海鹰的船队应该在正月二十三左右就从蓬莱岛出发了。”
秦夜看完密报，心跳得很快。
二月初二。龙抬头。海鹰要在那一天进攻登州府。今天是正月十六。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他必须赶在海鹰到达登州府之前，把登州府里的那些接应的人全部挖出来。
“来人！把张晗叫来！”
张晗来了之后，秦夜把方文镜的密报递给他。
“登州府。海鹰要在二月初二进攻登州府。城里有接应的人。你立刻以兵部的名义下一道密令给登州府的知府，让他秘密排查城里的可疑人员。不要声张，不要打草惊蛇。只排查，不抓人。排查出来的名单，直接送到朕这里。”
“还有，传旨给苏骁，让他带兵悄悄向登州府靠拢。不要进城的，在城外驻扎。等海鹰的船队到了，前后夹击。”
“臣这就去办。”
张晗走了之后，秦夜坐在乾清宫里，手指在案上轻轻地敲着。
二月初二。还有半个月。时间够吗？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一次再让海鹰跑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正月二十，登州府的密报到了。
知府在密报里说，他已经秘密排查了城里的可疑人员，找到了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人，有商人、有卫所的将领、有衙门里的书吏。这些人平日里没有异常，可经过排查，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银钱往来，都跟一个叫“海记商行”的铺子有关。
“海记商行”。秦夜看到这个名字，立刻想起了“瑞丰号”、“四海钱庄”。一模一样的手法。用一家看起来正常的商行做掩护，给官员和将领输送银子，换取他们的效忠。
“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抓了。”秦夜对陆炳说，“让登州知府动手，秘密抓，不要声张。抓了之后单独关押，一个一个地审。朕要知道他们接应海鹰的具体计划——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
“臣这就派人去登州传旨。”
正月二十五，登州府的抓捕行动开始了。
名单上的十几个人，在同一天被锦衣卫秘密逮捕。他们被抓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有的吓得尿了裤子，有的破口大骂，有的试图反抗，有的跪地求饶。
可没有一个人跑掉。锦衣卫的行动很成功，一个不漏。
审了三天，大部分人都招了。他们的口供拼在一起，还原出了海鹰的登陆计划——
二月初二，龙抬头。海鹰的船队会在凌晨时分抵达登州府的港口。城里的接应人会打开城门，放海鹰的人进城。然后他们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知府衙门、兵营和粮仓。只要控制了这三个地方，登州府就是海鹰的了。
“他们有多少人？”秦夜问审案的锦衣卫。
“领头的交代说，海鹰的船队有大约二十艘船，载着大约两千人。这些人在海上训练了很久，装备精良，有火铳、有火炮、有刀剑。”
两千人。二十艘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
两千人，不算多。苏骁在山东有五千人，如果加上登州府的守军，人数上占优势。可海鹰的人有火铳和火炮，如果让他们进了城，巷战打起来，损失不会小。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进不了城。在海面上就拦住他们。
“传旨给苏骁。”秦夜说，“让他把大部分兵力部署在登州府的海岸线上，把所有能登陆的地方都守住。然后在港口附近设一个口袋阵——等海鹰的船队到了，让他们靠岸，放一部分人上岸，然后从两翼合围，把他们堵在海滩上。”
“还有，让登州知府把城里的城门都关了，除了正门之外，所有的侧门小门全部封死。正门要派重兵把守，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臣这就去办。”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秦夜坐在乾清宫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了。等二月初二那一天。
他想起了会长说的话——“你比你祖父聪明。”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比他祖父聪明。他只知道，他不能比祖父做得更差。祖父为了保护大乾，选择了死。他不能死，他要活着，活到海鹰被抓住的那一天。
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还没亮，秦夜就起来了。他穿好衣服，没有吃早饭，直接走到乾清宫门口，看着东边的天空。
天是灰蒙蒙的，太阳还没有出来，云层压得很低。今天是个阴天，海上的能见度不会太好，可这对于防守方来说，反而是好事——因为进攻方看不清岸上的情况，更容易落入陷阱。
马公公端着一碗粥过来。“陛下，您吃点东西吧。”
秦夜接过粥，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朕吃不下。”
“陛下，您得保重身体——”
“朕知道。”秦夜打断了他，“可朕真的吃不下。等海鹰的事尘埃落定了，朕再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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