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了那件穿了两年多的驼色大衣，围上了一条新买的红色围巾——这是今年林母给她织的，说是“本命年要穿红的”。林乔对“本命年”这种说法没什么概念，但母亲织的围巾，她会好好珍惜。
开车去高中校园的路上，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地扫过去，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电台放着一首老歌，林乔跟着旋律轻轻地哼着，心情好得像窗外的雪景一样纯粹。
她到了校园门口的时候，周也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他看到林乔的车停下来，就笑着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林乔把车窗摇下来，一股冷风夹杂着雪片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你等了多久了？”她问。
“刚到。”周也把奶茶从车窗递进来，“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加燕麦。”
林乔接过奶茶，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像雪一样的温度。
食堂三楼的那家麻辣烫还开着，老板又老了一些，但精神还是很好。他看到两个人走进来，笑着打招呼：“你们又来了？今年第几次了？”
“第四次。”林乔伸出四根手指。
“今年的雪才下了两场，你们就来了四次？”老板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笑着说，“看来你们不只是下雪天来啊。”
林乔和周也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他们确实不只是下雪天来。他们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固定的规律，只是想来了就来了。这里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更是一个纪念——纪念那段从校园开始的、被辜负过、伤害过、等待过、又重新开始的感情。
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红油在汤面上浮着，香菜和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林乔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溜，但觉得特别满足。
“周也。”她忽然放下筷子。
“嗯？”
“我那个产业化项目，第一轮投资应该很快就能敲定了。”
周也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我想跟你说的是，”林乔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这个项目做成了之后，我会成为一个企业家。我的公司会越来越大，我的时间会越来越紧，我的人生会越来越复杂。到那个时候，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在每个周五的晚上在校门口等我吗？”
周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碗里的青菜吃完，放下筷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林乔，我等了你两年多，从你还没还完债的时候就开始等。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变得更成功、更有钱、更忙就不等了吗？”
林乔被他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公司不大，但也在慢慢成长。”周也说，“你忙的时候我也在忙，你成长的时候我也在成长。我们不是在赛跑，看谁跑得更快。我们是在走路，走各自的路，但方向是一样的。只要你还在往前走，我的路就会跟你的路交汇。”
林乔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碗已经不太烫的麻辣烫。
“你怎么这么会说？”她轻声说。
“练出来的。”周也笑了，“等你等了两年多，憋了一肚子话，好不容易有机会说了，当然要说得漂亮一点。”
林乔抬起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无声无息地落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头上，落在校园的操场上，落在他们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路上。
世界在一片白色中变得安静而纯洁，像一个崭新的、刚刚开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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