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是周也发来的消息。
“你中标了？我听苏晚宁说了，恭喜你。”
林乔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嗯，中标了。你从北京回来了吗？”
“昨天刚回来。给你带的那个东西，什么时候给你？”
“今天吧。你来学校接我，我请你吃饭。”
“好。”
林乔把手机收进口袋，加快脚步走向校门口。秋天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落叶和果实的气味，干爽而清甜。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周也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礼盒，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一个刚从大学里走出来的学长。林乔走近了才注意到他比去年又瘦了一些，但脸色很好，精神状态也不错。创业的压力很大，但他似乎正在慢慢地找到自己的节奏。
“给。”周也把那个小礼盒递给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期待，“打开看看。”
林乔接过礼盒，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让她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底座是木质的，水晶球里面是一棵小小的树——不是松树，不是柏树，是一棵枝叶繁茂的槐树。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我们在树下开始，也会在树下继续。”
林乔捧着那个水晶球，手指在木质的底座上轻轻摩挲。她知道这棵槐树代表着什么——那所高中的老槐树，他们相识的地方，他们重逢的地方，他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周也。”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嗯？”
“你说过，你要做我未来人生里的一部分。”
“我记得。”
“我现在想告诉你，”林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已经在了。”
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笼罩在一个温暖的光圈里。远处的校园里有人在放音乐，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舒缓而悠扬，在晚风中轻轻地飘荡。
周也看着她，嘴角慢慢地上扬，从微笑变成了一个明亮的、灿烂的、像是把所有的等待和坚持都融化在其中的笑容。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了吗？”他问。
林乔把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
秋天的夜晚，两个人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远处的音乐声渐渐小了，风吹过银杏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秋天在轻声低语，说着一些关于时间、关于等待、关于终于得偿所愿的故事。
“走吧，请你吃饭。”周也握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笑，“食堂三楼那家麻辣烫，还开着呢。”
林乔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好，这次我请客。”
“上次就是你请的。”
“那这次你请。”
“行，这次我请，下次你请。”
两个人沿着校园外的小路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秋天的夜里，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泥土里交错，枝叶在风中相依。
三个月后，研究所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林乔的手上。
薄薄一张纸，烫金的字，落款盖着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大红印章。林乔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拍照发给了苏晚宁、周也、宋知远、林国栋——发了整整一屏幕的人。
苏晚宁的回复是一长串惊叹号和“你太牛了”。
周也的回复是一个简单的“真好”，但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宋知远的回复是一如既往地简洁：“九月份来实验室报到，别迟到。”
林国栋的回复是最长的，一大段语音，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哽咽：“闺女，爸为你骄傲。从小你就聪明，就是不往正道上用。现在好了，你终于找到自己想走的路了。爸支持你，爸永远支持你。”
林乔听着那段语音，眼泪终于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多的情绪在胸口积压了太久——委屈、辛苦、孤独、坚持、期待、希望——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复杂的、滚烫的、让她觉得活着真好的感觉。
她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去食堂三楼吃麻辣烫。
她要加三份肥牛和两份午餐肉。
这是她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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