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昭隔三差五来一趟，带点吃的用的，坐一会儿就走。话不多，但每回来都不空手。
傅老头也打过几次电话，问她的身体，问孩子的情况。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但林乔听得出来，他是真关心。
至于傅延琛，再没出现过。
林乔也没问。
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预产期前一周，林乔住进了医院。
顾明远给她安排的，单间，安静，离护士站近。
陈秀英陪着她，在医院里住下来。
那天晚上，林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肚子里的孩子动得很厉害，像是在里面练功夫。
“007，”她在心里说，“你说这个世界生孩子疼不疼？”
007沉默了一秒。
“宿主，我没生过，不知道。”
林乔忍不住笑了。
“也是。”
她又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
然后她感觉到不对劲。
肚子一阵发紧，接着是一阵钝痛，从后腰一直蔓延到小腹。
林乔愣住了。
这是……
“陈阿姨！”她叫起来。
陈秀英从旁边的床上弹起来，一看她的表情，脸色就变了。
“要生了？”
“好像……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乔的记忆是碎片式的。
疼。
很疼。
疼得她想骂人。
但每次想骂的时候，就被医生护士按住，让她深呼吸、用力、再用力。
陈秀英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顾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穿着手术服，站在旁边指挥。
“林乔，加油，看到头了。”
“再用力一下！”
“好，好，再坚持一下！”
林乔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然后她听见一声啼哭。
很响亮，很清脆，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声锣。
她睁开眼睛，看见护士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正在清理。
“男孩。”护士笑着说，“七斤二两，很健康。”
林乔盯着那个小东西，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陈秀英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
顾明远走过来，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林乔，你真牛。”
林乔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太累了。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枕头边。
林乔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
他闭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像个小老头。
但林乔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老头。
“臭小子，”她轻声说，“你可算出来了。”
小东西动了动嘴唇，像是在梦里吃奶。
林乔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007，”她在心里说，“我有儿子了。”
“我知道，宿主。”007的声音，“您做到了。”
林乔看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张小脸上。
小东西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嫌阳光太刺眼。
林乔伸手挡在他眼前。
“睡吧。”她说，“妈在这儿。”
傅寒峥出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该传的人。
第一个来的是傅老头。
他坐着轮椅来的——林乔这才知道，他的腿早就不好了，只是一直瞒着。
老头抱着孩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像傅家人。”
林乔没说话。
老头又看了她一眼。
“你辛苦了。”
林乔摇摇头。
老头把孩子还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在她手里。
“给孙子的见面礼。”
林乔打开一看，是一张卡。
“这是……”
“没多少。”老头摆摆手，“就当是给他存的学费。”
林乔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头也没多待，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林乔一眼。
“丫头，”他说，“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林乔点点头。
第二个来的是傅延昭。
他抱孩子的姿势很笨拙，像是捧着一个易碎品。
“他好小。”他说。
“刚出生的都这样。”林乔说。
傅延昭看着怀里的婴儿，眼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半晌，他轻声说：“他比延琛小时候好看。”
林乔忍不住笑了。
傅延琛要是听见这话，估计得气死。
傅延昭把孩子还给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送他的。”
林乔打开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银锁，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
“谢谢。”
傅延昭笑了笑，没说话。
他坐了一会儿，也走了。
走之前，他说：“延琛说，他过几天来。”
林乔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傅延昭看着她。
“他说，想看看孩子。”
林乔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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