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淌，像村头那条小溪，悄无声息，却也在石头上留下了湿润的痕迹。
林乔开始有意识地教两个孩子一些生活里的小规矩和技能，不再是以前那种“给饭吃、给衣穿”的放养。
比如洗碗。起初，林乔只是让他们把自己吃完的碗筷放到灶台边的盆里。后来，她打来半盆温水，挽起袖子示范。“看，先用水冲一下，再用丝瓜瓤里外擦擦，油多的地方抹点草木灰，最后用清水冲干净，沥干水放进碗柜。”
小宝个子矮，踮着脚才能勉强够到盆沿，小脸憋得通红，却学得极其认真，小手拿着碗，模仿着林乔的动作，慢吞吞地转着圈擦洗。大宝手脚快些，但毛躁，碗沿常常没洗干净，林乔也不批评，只是拿过来，当着他的面再洗一遍，指着没干净的地方说：“你看，这里，下次要记得多擦两下。”
大宝抿着嘴看，下次洗碗时，果然会特意在那碗沿上多蹭几下。
再比如扫地。林乔找来两把小笤帚，给他们一人一把。“从屋角开始，把垃圾往中间扫，别扬得到处是灰。”小宝力气小，扫过的地面像花猫脸，一道干净一道脏。大宝则挥舞着笤帚，像是要上阵杀敌，灰尘漫天飞。
林乔也不急，自己拿着大笤帚，从他们扫过的地方重新扫一遍，一边扫一边说：“扫地要轻，要慢，看，像这样，贴着地皮……”
几次下来，两个孩子虽然还扫不十分干净，但至少知道了方法，也不会再把扫地当成胡闹。
林乔还开始给他们讲故事。不是童话，而是她根据记忆改编的一些小寓言，或者干脆就是身边的事。
晚上，油灯如豆，三颗脑袋凑在昏黄的光圈下。林乔一边缝补着孩子们磨破的膝盖处，一边慢声细语地讲：“从前啊，有两只小蚂蚁，一只叫大黑，一只叫小黑。搬粮食的时候，大黑总想一次多搬点，走得飞快，结果半路上掉了很多，回到家反而没小黑搬得多……”
小宝听得入神，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大宝看似在玩自己的手指，但耳朵却悄悄竖着。
“所以啊，做事不能光图快，要稳当，一步一个脚印，才能把事情做好。”林乔总结道，手里的针线不停。
她注意到，大宝偷偷把她缝好的那只布兔子，塞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小宝则把她用狗尾巴草编的那只小兔子，用线拴着，挂在了窗户边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顾红英和顾红霞偶尔还是会来。这次顾红英来，明显感觉不一样了。院子比以往整洁，两个孩子虽然还是不太爱叫人，但衣服干净，脸和手也洗得白净，不像以前那样灰头土脸了。
“哟，这院子收拾得挺利索。”顾红英放下手里的一把青菜，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落在墙角新翻过的一小块土地上，“这是要种点啥？”
“想着种点小葱和韭菜，吃着方便。”林乔笑着递过一碗水。这块地是她前几天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翻的，大宝拿着小铲子挖得吭哧吭哧，小宝就跟在后面捡小石头。
顾红英点点头，又看向坐在门槛上安静玩挑棍游戏的两个孩子，压低声音对林乔说：“看着气色都好多了，你……费心了。”
林乔只是笑笑：“应该的。”
顾红霞这次来，没再挑剔孩子们卫生，反而看着林乔手里正在纳的鞋底，有些惊讶：“你这针脚密实多了啊，以前可没这手艺。”
林乔心里暗道，这可是跟着007在某个古代世界练出来的基本功，面上却不好意思地说：“闲着也是闲着，就多练练。”
日子琐碎，却充满了这种微小的改变。林乔不急，她知道，养育孩子，尤其是要扭转他们既定的命运，就像熬一锅好粥，火急了会糊，只有用文火慢慢地、耐心地煨着，米粒才会开花，粥汤才会粘稠醇香。
这天下午，林乔正在灶房准备晚饭，忽然听到院子里小宝带着哭腔的喊声：“娘！娘！”
林乔心里一紧，扔下锅铲就跑了出去。只见小宝举着右手，食指上冒出血珠，旁边丢着那只坏了的鞋，断裂的袢带边缘锋利，显然是不小心被划伤了。大宝站在旁边，有点无措地看着。
林乔赶紧上前，一把抱起小宝，快步走到水缸边，用清水小心冲洗伤口，又找出原主不知放了多久、几乎板结的红药片，抠了一点下来，用温水化开，仔细地涂在伤口上，嘴里柔声安慰着：“没事没事，小宝是男子汉，一点点小口子，不怕啊。”
小宝抽抽噎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被林乔抱着，听着她温和的声音，倒是没大声哭出来。
林乔处理好伤口，又拿出针线，就着天光，三两下就把那断裂的鞋袢重新缝好，还特意在里面垫了一小块布，让边缘不再那么锋利。
“好了，你看，娘把它修好了，以后不会再划到手了。”林乔把修好的鞋子递给小宝。
小宝接过鞋子，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又抬头看看林乔，突然伸出小胳膊，搂住了林乔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娘……”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多了点依赖和亲近。
林乔心里一软，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直没说话的大宝，这时默默走过来，把地上那只惹祸的旧鞋捡起来，放到了墙角的鞋架子上，摆得端端正正。
【日常任务：处理突发小状况，建立信任与依赖关系，进度提升8%。检测到任务对象安全感轻微提升。当前总扭转度：12%。】
夕阳的余晖再次笼罩小院，灶房里飘出晚饭的香气。林乔看着挨在一起等她盛饭的两个小豆丁，觉得这缓慢进行的日子，似乎也透出些实实在在的暖意来。路还长，但她已经牵起了他们的手，一步一步，总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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