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随成王多年,忠心耿耿,自然不愿看到自家主子行此险招,可话未说完,便被成王淡漠的神情打断。
成王脸上的激昂与狠厉瞬间消散,仿佛刚才那番志在必得的谋划从未存在过,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神情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与冷淡,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嗯,知道了。还有事?”
这突如其来的冷淡,让张希安到了嘴边的劝诫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头滚动了几下,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看着成王漠然的神色,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自家主子心意已决,绝非他能动摇。最终,他只能无力地摇摇头,声音低沉地应道:“没……没了。”
“那就回吧。”成王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伸手理了理身上玄色锦袍的衣袖,动作优雅而从容,丝毫看不出方才谋划大事的狠厉。他语气依旧疏离,甚至还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消解了书房里凝重的气氛:“今儿府里没备宵夜,别指望了。”
说罢,他不再看张希安一眼,径直转身,步履沉稳而坚定地朝着书房门口走去。玄色的袍角在身后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背影挺拔而孤寂,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厚重的实木门扉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彻底隔绝了书房内外两个世界,将张希安留在原地,满心的不安与疑虑,无处安放。
夜色更深,大梁京都的另一头,泰王府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灌满了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与成王书房的隐秘谋算不同,这里已然沦为风暴中心,四面楚歌,岌岌可危。
府邸外围,夜色之中暗藏杀机。皇城司统领靳开早已亲自布下天罗地网,数以百计的皇城司精锐缇骑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利刃,悄无声息地分散在泰王府四周的各个角落,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围墙之上,暗哨林立,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这片被封锁的区域。缇骑们呼吸均匀,身形隐匿在黑暗之中,如同蛰伏的猎手,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露出獠牙,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府内,更是一片肃杀。皇城司的办事人员手持账册、笔录,如同鬼魅般在府邸的各个院落、厅堂、库房中穿梭,脚步轻快,神情肃穆。他们仔细盘查着泰王一系所有人的起居行踪、往来书信、内外账目、库房收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蛛丝马迹,每一笔账目、每一次往来、每一句言谈,都被详细记录在案,成为钉死泰王的证据。
泰王端坐于正厅主位之上,此刻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从容。他虽然年纪不大,可现在竟有些鬓边染霜,此刻,却随着他焦躁的踱步微微颤抖,显得凌乱而狼狈。他在空旷的厅堂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靴底踩在光洁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厅内的烛火燃得极旺,却照不亮他眼底的焦躁与绝望。他时而抬手揉着眉心,时而咬牙切齿地咒骂几句,心中的惶恐与愤怒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深耕朝堂数年,手握盐税大权,党羽遍布朝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境地,被皇城司围了府邸,彻查账目,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原本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暴怒的光芒,胸膛剧烈起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歇斯底里:“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绝不相信,盐税账目会亏空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构陷,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门口,正是皇城司统领靳开。他身着皇城司制式官服,腰横玉带,面容冷峻,神情始终平板无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仿佛世间万事都无法让他动容。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厅内暴怒的泰王,声音淡漠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泰王殿下,事实俱在,盐税账目亏空巨大,户部与御史台的官员已然核验完毕,证据确凿。殿下还是早做决断,认清现实,为自己谋一条后路为好。”
“决断?”泰王猛地转身,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眼中布满猩红的血丝,死死地盯着门口的靳开,目光怨毒而凶狠,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决断什么?账面上亏空的那些银子,我是拿了!可每年也不过百余万两,这是朝堂上下心照不宣的数目!这点数目,就算加上路上损耗、仓储折损,也不至于差出几百万两之多!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都因为过度愤怒而变得沙哑,可无论他如何咆哮,都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府邸被围,账目被查,他已然沦为笼中之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权势与自由。
靳开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程式化的笑容,那笑容冰冷而虚伪,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让人从心底生出恐惧。他缓步走入厅堂,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泰王的心上,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泰王殿下说笑了。账目亏空多少,自有户部和御史台的官员秉公核查,绝非我等可以篡改。至于亏空的银钱去了何处,谁是幕后贪墨之人,谁来做这个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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