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神色淡然，轻声宽慰：“三妮不必忧心为难，待会儿由我出面应付众人即可。
就说这些新奇物件是我托远方友人辗转采买而来，你什么事也不用管了。”
黄雨梦听后，心头一暖却又满心过意不去，稍作思索，弯唇笑道：“其实我方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沈砚舟眉眼微挑，问：“什么事？”
黄雨梦单手托着下巴，凑近他耳畔细细低语，语气带着几分大胆憧憬：
“我想着以后，寻几处闲置山坡与连片空地，尽数铺满太阳能光伏板。
依靠日光蓄电，整套电力贯通整个怀临县城，往后家家户户都能用便捷的电能。”
沈砚舟听后下意识皱眉，只当她是一心想要借机牟利，缓缓出言劝阻：
“三妮，此事不妥，实在没有推行的必要。
电能凶险莫测，线路一旦短路极易引燃火灾，祸及街坊邻里。
再者大批光伏板采买耗资不菲，寻常百姓纵使感觉用电便利，也舍不得自掏腰包置办整套设备。”
黄雨梦一听，笑着拆解其中门道：“泊远你误会了，光伏板不用百姓分毫掏钱。
这整片山坡的发电设备、主干线缆的花销，理应由县衙统筹出资。”
沈砚舟一时怔住，随后饶有兴致挑眉反问：“此话从何说起？县衙平白出资置办这么多物件，如何回本？”
黄雨梦条理分明娓娓道来：“光伏铺设、线路架设、日常检修养护都要聘请专人打理。
我只负责供应光伏器材，其它的不管。
这一来能改善民生，助力县城发展，是实打实的惠民善政。
二来县衙可以向住户收取电费，日积月累便是一笔稳定丰厚的进项。”
“电费？”沈砚舟初次听闻这个新鲜名词，满眼疑惑。
黄雨梦顺势说起电表的用处：“家家户户装配一只电表，能够精准计量每月耗电量。
往后县衙按月差遣衙役登记数字，按量收取费用即可。
不过我也考虑到一桩难处，虽说大型发电设施由官府置办。
但各家入户的电灯、风扇、电表与室内布线，仍需百姓自行出资。
定然有不少穷苦百姓不愿额外花销，我们也不必强硬摊派。
这个全凭自愿，想要入户用电的人家自行前往县衙登记报备就好。”
沈砚舟在心中默默盘算起盈亏账目：官府只需要承担山坡光伏板与县域主干线路的成本。
这日光取之不尽，发电近乎没有后续原料开销。
依靠电费充盈县城，还能造福全城百姓，当真算得上一举两得。
想到这，眼底泛起赞许之色：“三妮，这个想法很好，只是眼下怀临县百废待兴。
诸多基建还未梳理妥当，大规模全城通电只能暂且延后筹备。”
黄雨梦笑着点了点头：“我也就是先同你商议一番，只要你应允。
待会儿我们便这般回复史员外一行人，讲明如今条件不足，暂时没法单独为各家装配太阳能，要等上一段时间县衙统一调配。”
沈砚舟听后点了点头，二人并肩折返大厅里。
刚走进房间，方才还端坐等候的史员外，看了一眼沈砚舟后，惊惶之下连忙双膝一软。
“扑通”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叩首行礼：“草民史某人，叩见县令大人！”
沈砚舟眉眼柔和，抬步上前轻声开口：“史员外，无需多礼，快起身。”
一旁站着的乔员外听后，心头骤然一震，暗自心惊不已。
原来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便是新到任的本县县令。
他不敢怠慢，连忙伸手拽过身侧的乔若妍，祖孙二人齐齐屈膝跪倒在地，恭敬赔罪：
“县令大人恕罪，小老儿眼拙，先前未曾辨识出您的身份，失礼之处还望海涵，现下给大人行礼了。”
侧后方的张掌柜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心口突突直跳。
万万没料到堂堂县令竟亲自登门给黄姑娘家道喜。
想到这，连忙踉跄上前，一同跪拜请安。
“都起身吧，不必拘谨。”沈砚舟语气平和，待几人陆续站稳，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神色郑重娓娓解释。
“方才诸位口中所说，卖物件给黄姑娘的友人，便是在下。
房里这些稀奇别致的东西，全是我托友人辗转送来的。
方才诸位想要采买，眼下暂且无法现货交易，还需等候一段时日。
日后县城会统一规划铺设电线与太阳能管线，待到工程落成，皆能按需自行采买安装。”
史员外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琢磨透其中深意，连忙拱手躬身，满面欣喜追问：
“沈大人您的意思是，往后城中寻常百姓，家家户户都能置办装配？”
“正是此意。”
史员外心中大喜过望，先前黄雨梦几番婉拒售卖。
他原以为置办好物一事就此落空，万万没料到县令胸怀百姓，竟是打算普惠全城，让满城的人都能用上这些消暑便民的新奇物件。
他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大人如实相告，我等便安心在家静候县城动工的消息。”
乔员外伫立在旁，心思百转千回，暗自揣测黄雨梦。
好奇一介乡野姑娘缘何能结识县令，还得沈砚舟这般看重优待。
一旁的乔若妍目光始终黏在墙面的空调内机上，满眼艳羡。
这会也期盼自家宅院日后也能装上此物，盛夏便能免受酷暑煎熬。
眼看日头渐渐西斜，天色不早，乔若妍收回心绪，含笑望向黄雨梦：
“雨梦妹妹，天色已晚，我同爷爷不便久留，准备动身返程了。
这个鞋子的尺寸，和鞋样你先拿给我吧，我刚好带回去。”
黄雨梦眉眼弯弯应声道：“若妍姐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说罢她转身往爹娘卧房走去，沈砚舟紧随其后踏入屋内，顺手合上屋门，压低嗓音叮嘱：
“三妮，你给纸坊买的风扇，还有给我们买的风扇这些。
明日一早你来一趟县衙，余下安装事宜，我让人打理即可，你不用辛苦去安装了。”
黄雨梦一听，自己动手安装免不了登高爬低折腾劳碌，不用自己干，那是最好的。
当即笑着应下：“好，那我明天上午去县衙。
对了，给你买的药，是你现在带走，还是我明日一并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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