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慕容翰去而复返,心中本就存着疑虑和怒火,打定主意要杀个回马枪,看个究竟。
他这一撞破,恰似烈火烹油,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烧了个干净。
眼见心中觊觎的佳人,竟与那陈姓小贼同榻而眠,更是连带着将拓跋义律也恨上了,
只觉得这对兄妹合起伙来,将他堂堂慕容部少主玩弄于股掌之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骂完那通难听的话,他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哪里还管什么后果,
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寒光一闪,便朝着还躺在羊皮毯子里的李晓明当头狠劈而下!
这一刀含怒而发,势大力沉,显然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要将李晓明立毙当场!
李晓明虽惊不乱,他早有防备,方才放在手边的长枪就是为了应对此刻。
见刀光临头,他瞳孔一缩,就要去抓那杆枪,准备抬枪硬挡这致命一击。
心中暗骂:这辽东野人,果然不讲武德,说砍就砍!
然而,还未等他举起长枪,只听“当”的一声震耳脆响,火星在李晓明眼前迸溅开来!
待他定睛看仔细时,却是拓跋义律不知何时已抢步上前,同样拔刀出鞘,硬生生架住了慕容翰这含怒一击!
只是拓跋义律右臂箭伤未愈,使不上全力,单凭左臂格挡,挡下慕容翰这全力一刀颇为吃力。
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沉,身子跟着趔趄了一下,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纵使如此,他却依旧咬牙挺住,如同一堵坚墙,横刀稳稳拦在暴怒的慕容翰身前。
他面色沉肃,厉声喝道:“慕容翰!住手!在我帐前,休得逞凶杀人!”
慕容翰见刀被架住,先是一惊,旋即更是怒火中烧,嘶吼道:“拓跋义律!
这姓陈的狗贼做出如此苟且下作之事,辱我至此!
你身为单于,非但不清理门户,还不让我杀他?是要偏袒到底吗?!”
拓跋义律亦是寸步不让,大声喝道:“他无论做出怎样的事,终究是我拓跋义律的兄弟!
是我代国的大当户!要打要罚,自有我来处置,岂能容你说杀就杀?!”
慕容翰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环首刀指着拓跋义律的鼻子,破口大骂:“拓跋义律!
亏你还是一部首领,老子为你拓跋部舍生忘死地冲锋陷阵,
昨日血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却如此待我?
下毒暗害我在先,如今又纵容妹子与这厮私通,言而无信,这般羞辱于我!
真当我慕容家是好欺的么?真当辽东铁骑是泥捏的不成?!”
“下毒?”
拓跋义律被骂得莫名其妙,更是来了火气,挺直腰杆与他理论道,“慕容翰!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拓跋义律行事光明磊落,何时给你下毒了?
至于我妹子的婚事,我昨日酒宴上只说过后再议,并未当场许配于你,何来言而无信之说?
你莫要胡搅蛮缠!”
慕容翰气得眼睛都红了,嘶吼道:“拓跋义律,你还敢抵赖!
吾弟慕容仁与吾的爱将孟晖,昨晚喝了你送去的‘醒酒参汤’,上吐下泄,折腾了一宿,直到现在还在榻上躺着!
若非你暗中下毒,他们怎会如此?
你既然根本无意将郡主许我,当初就不该花言巧语,哄骗于我为你卖命!
如今我为你拼完命了,你却叫这两个贱人如此羞辱我!
你……你可真是个卑鄙无耻、言而无信的小人!”
他越说越气,将昨夜送汤之事和眼前景象联系起来,愈发认定是拓跋义律设下的连环毒计。
“放肆!”
拓跋义律脸色铁青,他虽不知那参汤,为何会让慕容仁和孟晖腹泻,
但被慕容翰指着鼻子如此辱骂,身为一部首领,也实在是受不了。
他挺刀向前一步,刀尖微抬,冷声道:“慕容翰!这里可不是你辽东!
你骂我,念在你昨日之功,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但若再敢出言辱及吾妹,休怪我刀下无情!”
“嗯?”
慕容翰怒极反笑,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环首刀一横,摆出搏杀的架势,狞笑道:“拓跋义律,你果然不装了!
想杀我?来来来,你倒是试试看!”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火星四溅,一场火拼就在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帐外呼啦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大群人手持兵刃冲了进来!
当先两人正是嘟噜侯卫典和拓跋戈延,后面还跟着数名拓跋义律的贴身亲卫,显然是听到里面动静不对,急忙赶来护主。
卫典一眼便看见慕容翰手持利刃与拓跋义律对峙。
他当即“沧浪”一声拔刀在手,挡在拓跋义律侧前方,怒目圆睁,喝道:“慕容翰!你想干什么?!
胆敢在单于面前持械行凶,你是想死么?!”
拓跋戈延也迅速拔刀,护在拓跋义律另一侧,指着慕容翰骂道:“辽东野人!安敢在单于帐中放肆!还不速速放下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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