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雪抬头，还没有看清明照霜的脸，就感觉怀中一温。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霜霜，我身上脏。”
确实挺脏。
还带着淋漓的血迹，他身上那件宗门神器都破开了数道口子，乌黑的鲜血从狰狞的伤口中涌出。
看起来狼狈极了。
周身，居然还有灵流涌动，不大像是他这个凡人该有的东西。
明照霜皱眉：“谁伤的你？”
明照雪道：“一只大猫，从她手中拿东西比较费劲儿。”
明照霜语气很冷：“那她死了没？”
“还没。”
明照雪眼眸轻弯，冲明照霜低低垂首：“没事，到底是我冒犯，这东西不易得，受点伤也应当。”
明照霜生气起来越发不讲道理：“什么易得不易得，她伤了你还不乖乖去死那就是她的错。她在哪，我去给你报仇。”
她提着拂霜就要过去。
还没走两步，就被一群人拦住，为首的那人黄衣虎绣，身段高挑，看向明照雪的时候，带着几分怒气与贪婪。
“本座让你们走了吗？”
什么意思？
明照霜目光看向明照雪。
明照雪轻咳：“他们一个弟子失踪了，非要说是我杀的。”
明照霜握紧明照雪的手：“你杀没？”
明照雪无辜地摇摇头：“你知道的，我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
“那就是他们污蔑。”
明照霜语落，拂霜在手，看向那群人，唇角笑意清冷：“我倒是不知，我那道侣柔弱不能自理，怎么能伤到你们的凑剑宗的人。”
凑剑宗的人冷冷一笑：“那你如何解释，他身上会有我们三师兄的气息？而且他现在身上伤口这么多，难保不会是我们三师兄所伤！”
明照雪心头一慌。
坏了。
他经验不足，被凑剑宗的人抓到了把柄，不知道霜霜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想。
明照雪张口，刚想解释，明照霜就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站在了他的面前。
无比冷静开口：“你们家三师兄是狗啊？仔细看看我道侣身上的伤，是人能咬出来的吗？”
凑剑宗众人：“.......”
“更何况——”明照霜停顿，旋即冷冷开口：“我们明夜宗的宗门服，可是一件神器，你觉得凭借你三师兄的能力，能够将这件神器划破这样大的口子吗？”
神器纵然会破损。
但合体期的修士，绝不可能让它破除这样大的一道口子。
琐碎的声音从周遭传来。
“这怎么可能是件神器？”
“用神族血肉做衣服，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哪有宗门拿神器做宗门服的。”
用神器做宗门服，这太匪夷所思，纵然她们身上神器的气息不曾收敛，但仍然没有人愿意相信。
最后，明照霜握紧了明照雪的手。
拂霜剑锋冷冽至极。
“当然，你们若非要往我道侣身上泼脏水，我们也奉陪到底。”
话落，程昭阳等人也纷纷亮剑。
一时，剑拔弩张。
看不上明照雪归看不上明照雪，但人都欺负到他们明夜宗门口了，他们还能忍着？
凑剑宗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吞了吞口水，半晌没说话。
他们和剑宗一样。
大宗门，进去九州秘境的人不知道多少，通常都分为几支小队，他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位小长老。
修为只有合体初期。
本来欺负明照雪，就是见他伤重，身上好东西又多。
若真要硬刚.......
凑剑宗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云起时的身上。
这时候，楚出岫就很有眼色了。
他哼唧哼唧地拿出自己的那柄神器，屁颠屁颠地跑到明照霜面前，一闪一闪地看着明照霜和明照雪。
“霜姐霜姐，不是说好了好帮我看剑的吗？”
气氛松弛下来。
凑剑宗为首的那位长庚仙尊也露出了一抹笑：“小友原来和剑宗的岫玉仙尊是旧相识，那不必再问，我们相信剑宗的人品。”
楚出岫骄傲地仰起头。
没错，他岫玉仙尊的名头就是这么好用。
明照霜一巴掌把他的头打下来：“得意什么，好好听我道侣怎么说！”
楚出岫咬唇，倔强：“霜姐，在外人面前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明照霜把剑递给明照雪：“你帮他看看，这柄神器能吸引煞气，是什么原因？”
明照雪将自己的额心落在了明照霜的掌心，明照霜的灵力霎时过渡到了他的体内，明照雪轻轻碰了碰那柄神器。
灵流环绕。
伴随着淡淡金文浮现的，还有浓郁到极致的煞气。
忽然，明照雪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小白！”
明照霜轻呼，去抹他唇角的血。
明照霜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明照雪忽然感觉到了一道凉薄至极的视线，他抬起头，看向了云起时。
后者看着他，目光冰冷，手中的长剑都近乎要直接出鞘。
许是直觉，明照雪下意识地伸手，将明照霜搂入怀中，不等明照霜推拒，他就将下巴搁在了明照霜的肩头。
故作虚弱：“我没事，就是这剑和龙族有些渊源，我头有些疼，让我靠靠。”
明照雪不轻易说疼。
他这一喊。
明照霜哪里顾得上他方才的冒犯，赶忙往上摸了摸他的脸，柔声开口：“靠吧靠吧，你舒服一点就行。”
明照雪搂紧明照霜的腰，朝云起时挑衅似的笑笑：“嗯。”
“他的这柄神器铸造的神骨，应该出自上古龙族最后的首领。”
“女娲?”
“不是女娲。”明照雪温声开口:“女娲创世，沉睡之后，又出现了许多龙族首领，从开始的女性，到后来的男性，并且形成了以男性为主的父权家长制。”
“到了第二代神族的时候，他们拥有了生育自己血脉的能力，并且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让自己的儿子继承首领的位置。”
“这柄神器的神骨，就是龙族最后的首领沧衡。”
当然，这些首领的分量，都比不过女娲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
即便是父权社会。
作为母神，女娲也是最神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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