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恩的耳朵里,有一个声音震耳欲聋。
那颗心跳声……那颗心跳声就在自己的前方。
锁定它!追上它!捅穿它!西恩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串念头。
快马在街道上疾驰,雷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了疯地鞭打坐下马匹。
他为了活命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任何阻挡在他马匹前方的东西都不能让他停下步伐。
“滚开!愚蠢的庶民们!滚开!”
他的咒骂和马鞭声交相呼应,形成了一曲致命的狂想曲。
一对逛街的情侣在拐角路过,雷德的马匹恰好从街角冲出,一个不注意,男生被撞得骨断筋折。
而雷德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回头大声咒骂起路人拦路。
他的行为造成了不少骚动,路人们为受害者打抱不平,开始小声咒骂起策马的贵族。
在咒骂声中,一道身影从街边的屋顶跳跃到另一头。
西恩正全速追赶雷德,为此,他甚至用自己的权柄全力催动心脏,平日里缓慢却强劲的心脏此时此刻发了疯地跳。
但是自己的心脏即便跳得再快,西恩也只听得到不远处的那一颗——雷德的心跳。
雷德骑着快马又跑出了几百米,马匹拖着白沫向前,很快就奔到了城门口。
就在他脸上的担忧之色减淡一些时,在他侧上方的房梁上,有一个带着面罩、蒙着半张脸的人出现了。
那把杀了很多贵族的匕首被西恩投出,他丢得是那般准,一瞬间就飞跃几十米距离,直直插到了马腿之上。
那马匹疼得长嘶一声,前蹄再也无法支撑,后腿一软,整匹歪倒在了道路中间。
雷德那肥胖的身躯也被猛地从马背上甩飞,重重砸在石板路上,滚了三四圈,后背撞上路边的护栏才停下来。
雷德狼狈地翻身,整个人靠在墙上,周围的路人终于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纷纷越过血淋淋的马匹向四周跑开。
仅仅几秒,雷德身上就已经出现了多处伤口,他翻身时,整个人已经是血淋淋的了,四肢关节处都有擦伤,其中一只手臂似乎还断了。
那支受伤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被另一只手扶着。
雷德不敢置信地仰头,他看见了一个逆着光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
西恩早已从马腿上拔下自己的匕首,刀刃上的马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在石板路上炸出一片片血花。
雷德的嘴唇在哆嗦,他看见西恩手里的刀,看见刀尖上的血,看见那双被兜帽阴影遮住的眼睛。
“你……”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子。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还是老套的说辞,这句话在上一次雷德杀他时就已经被说过了。
西恩蹲下来,和雷德平视。
“你杀了我的父亲、心上人,毁了我的家。”
雷德的眼睛转了一下,像是在拼命翻找记忆。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记不起来了。
或许是他干过的那种事情太多了,他没记住。
“你……”雷德的嘴唇还在哆嗦,“你爸……还有那个女孩……是谁?”
西恩盯着他的脸,忽然不说话了。
他真的不记得。
他杀过的人太多了,毁过那么多人的人生,自己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
西恩笑了,匕首高高举起。
“那个女孩……”
“叫伊芙琳!”
西恩的刀抬了起来,就在这时候,一道冰晶从侧面飞来,击中了西恩的手腕,寒气炸开,在西恩的匕首上结了一层白霜。
西恩怒吼着把另一只手放上匕首,用力地按压匕首,试图了结雷德。
可是此时此刻,一道白色的身影闪到了西恩的面前。
一瞬间,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可,那并不是雷德的血。
画面一转,竟然是格林飞扑过来,用自己的肉体活活接了西恩一击,用手掌拦下了匕首。
血液涓涓流下,格林的额头渗满了冷汗,他咬着牙,眼神却坚定地和西恩对视。
“我踏马,不会再让你再多杀任何一个人了!”格林的眼神让西恩有些恍惚了,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少年的眼神竟然不比自己软弱多少。
格林单手持着骑士剑横扫向西恩,西恩拔出自己的匕首后退一步。
“我见过太多人被你杀死了。”格林说。
他的声音在抖,带着悲愤。
“有一位死者,他的孩子才五岁!你这个魔鬼!”格林怒吼着,朝西恩的方向突进直刺,西恩轻盈地向后一跃,很轻松地躲过。
但是格林越战越勇,西恩一躲,他就立马冲上前去,完全不顾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有些悬殊。
“你们这种人……如果你们这种人……都从世界上消失的话……”
格林随手甩出冰晶,一道道寒芒在街道上炸开,命中了街头的牌匾、命中了门把手、把石板冻出一片片冰花,却始终打不到西恩分毫。
格林怒吼起来,他想起来了那些受害者家属的脸,他们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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