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酣眠。
闹铃响起。
顾安猛地睁开眼，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今日的任务来。
——决赛排练。
这么几轮比赛下来，也终于轮到顾安首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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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已经把早餐送到了玛丽亚他们所在的套房内，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等顾安进门来，玛丽亚见了他，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Honey，早上好。”
顾安轻轻抱了抱妈妈：
“早上好，妈妈。”
又转过头去，
“早上好，霍华德叔叔。”
霍华德喝着咖啡，朝顾安沉稳点头。
玛丽亚目光落在顾安脸上，确认着少年的状态：
“昨晚睡得好吗？”
顾安看着妈妈，认真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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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今天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衬衫搭配西裤的装扮。
头发没有编成辫子，而是扎成了一个高马尾。头发柔顺地垂下来，一看手感就很好。
布鲁克打着哈欠进来，身后跟着阿尔弗雷德。
“早~~”
等他瞧见顾安，走过来，伸手对着人脑后的马尾就是一阵手欠地拨弄。
跟撩马儿的尾巴一样。
顾安转过身来无语地盯着他。
他收回手，回以一个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嘿嘿笑。
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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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也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顺手理了理顾安被拨乱的发尾。
期间，顾安念叨着布鲁克的幼稚，而布鲁克浑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
玛丽亚和霍华德就那么看着金发少年那自然而然的动作。
互相对视一眼。
又看过去，
——站在在那儿的三个人，谁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玛丽亚：“……”
霍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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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在餐桌旁坐下用餐。
顾安吃的差不多了，放下刀叉，看向妈妈和霍华德：
“妈妈，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玛丽亚放下咖啡杯，看着顾安，神情温柔：“今天会有一场新书发布会和音乐会。”
帕格尼尼比赛期间，除了选手们的比赛，城市里还会举办各种周边活动供游客参加。
顾安点点头，又转向阿尔弗雷德和布鲁克。
布鲁克耸耸肩，语气随意：
“我待房间里。”
阿尔弗雷德跟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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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吃完早饭，各自收拾妥当。
顾安拿好琴盒，走出酒店。
阳光已经从屋顶上方蔓过来，把街道、广场铺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顾安转过身和玛丽亚、霍华德挥手告别后，微微呼出一口气，一个人往琴房走去。
距离预定的排练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顾安打算先到琴房把今天的基础练习做完，免得待会儿排练的时候出岔子，耽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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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内。
最后一组琶音消散在空气中。
顾安放下小提琴，看了眼手表。
——差不多，到时间了。
他收拾好东西，提起琴盒，准备往外走。
刚一打开琴房。
忽然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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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没想到，他会在开门后看见阿尔弗雷德静静地站在楼梯口。
金发少年沉稳地看过来：
“结束了？”
阿尔弗雷德今天的着装和顾安的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白衬衫、黑西裤。
但因为身形的高大，看起来又更多了几分强势的气质。
顾安顿了顿，点头：“嗯。”
他看着他：
“你不是在酒店里吗？”
早早的，顾安就拒绝了阿尔弗雷德陪他练琴的提议。
阿尔弗雷德没说自己怎么忽然出现在琴房门口，只是转过身，传过来的声音一切如常：
“走吧。”
“现在去剧院。”
说着人往上踏了两个台阶，又转回身来，等着顾安。
顾安看着他，轻轻吸一口气，紧了紧提着琴盒的手。
最后不再多说，点了下头，关上琴房的门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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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一直将顾安送到了剧院主厅门口，停下脚步，看着顾安：
“我就不等你排练了。”
“中午再一起吃饭。”
顾安点头。
转过身，推开门。
进了主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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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观众席里空荡荡的。
舞台上的灯光倒是很亮，此刻坐满了乐手，正各自调着手里的乐器。
见顾安进来，纷纷看过来。
“你好，我是热那亚卡罗·费利切管弦乐团指挥，菲利普·冯·施泰因艾克。”
一位50多岁的男士率先走过来，朝顾安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绍。
这位菲利普指挥是典型的日耳曼长相，轮廓硬朗。
即便今天只是排练，但一头灰白色短发依旧梳理得整整齐齐。
身上是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深陷的灰蓝色眼睛落在顾安身上，带着一种平静而迅速的打量。
他身后的乐手们也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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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面不改色，同样得体地伸出手回握，然后微微一笑：
“您好，施泰因艾克先生。”
“我是顾安。”
“您可以叫我约书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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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顾安不再浪费时间。
他把曲谱拿出来，直接向指挥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希望呈现的风格，
以及在华彩、独奏片段时，他希望乐团在这几个地方做出怎样的配合。
施泰因艾克听着少年不急不缓、清晰的描述，低头翻阅着手里的谱子。
过了一会儿，
他才抬起头，多看了顾安几秒，然后点了头。
顾安见状，由衷地松了一口气，心里万分感谢起斯威夫特先生来——
多亏了圣诞节假期时曾经在芝加哥交响乐团实习，亲眼看过赛莱斯特女士和乐团的排练工作。
不然，他这次还真得抓瞎。
热那亚卡罗·费利切管弦乐团虽然规模远不如芝加哥交响乐团，但此刻台上几十双眼睛齐齐审视的分量依旧让顾安感到了些微压力。
好在沟通一切顺利。
排练于是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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