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感觉怎么样?”
老医正见凌稷放下香炉,擦拭着自己额上的汗水,连忙凑上前问道。
太康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只是手臂的皮肤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有些微痛,整只手臂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之前全身都是一种僵硬的、如火烧灼、如虫啃噬的感觉,全靠老医正的止痛药勉强压制,还能强自忍受。现在忽然有一只手臂恢复了正常,体会到了轻松的感觉,凌南苍顿时觉得周身上下,除了这只手臂,其他的身体全都沉重无比,刚才还能咬牙忍受的痛苦此刻一点也不想再继续忍了,尤其是看着正常的肤色,就更加不想看到另一只手。
想着自己现在绿的像一棵植物,这种丑态虽然因为面前没有铜镜看不见,但只是想一想,就让他难以忍受。
他竭力调整自己的表情符合一个帝王应有的威严,
“朕感觉尚好,稷儿,咱们快快继续吧。”
“好,”
凌稷答应道,但却迟迟没有动手。
“稷儿?”
太康帝带着问询的语气唤了一声凌稷。
“怎么还不继续,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凌稷为难的看看一旁的凌瑾,
“父皇,要儿臣继续解毒的话,恐怕还需要二弟帮些忙。”
凌瑾心念一动,这人终于忍不住要借解蛊毒之名对自己出招了吗?但他依然不动声色的拱手对着凌稷行礼道:
“皇兄有事尽管吩咐,只要能解了父皇的蛊毒,凌瑾万死不辞。”
“二弟不必如此,其实并不是太难的事,只是恐怕要二弟损伤肌肤,贡献一点精血出来。”
此话一出,凌瑾还好,太康帝的脸色却不好看了,他凌厉的眼神扫向凌稷,
“你是何意,说得清楚些。”
凌稷在太康帝凌厉的眼神逼迫之下,却并未退缩,
“父皇请安心,只是要一些精血,并不会伤及二弟性命。”
他抽出一把线香,
“父皇中蛊毒时日已深,那只蛊虫藏在靠近心脉的地方,不断的生长,外面这只母蛊死后,它更是会成长为新的母蛊,这些细若蚊呐的小虫子就是它繁衍出来的,刚才的办法,只能诱出这些小虫,减轻症状。要想彻底解了这蛊毒,必须在这只子蛊还未蜕变成母蛊之前,将它诱出杀掉,才能永绝后患。”
“所以,你要用到许多这种线香,也要用到许多的鲜血去浸染它?”
凌瑾问道,他虽然不知道凌稷为什么要用鲜血把线香浸透,但联系刚才凌稷的做法,也猜出了一二。
“二弟说的是,要想把子蛊诱出来,须得下大力气,最少也得用到这一把线香,所以需要提前将这些线香都提前浸染准备好。”
凌瑾看着那粗粗的一把线香,心道,若是把这大把的线香都用血浸泡了,恐怕身上都血也得放个半干,体弱些的这性命恐怕都得在阎王殿前晃一晃,但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明白的点了点头。
“凌瑾听从父皇和皇兄的安排。”
太康帝狐疑的看着凌稷,他现在也很怀疑凌稷要借机对凌瑾不利。
“稷儿,为何要用血水把线香浸染?即使要用到鲜血,为何非要用你二弟的,他素日身子就弱,怎可随便放血?再说那么多的侍卫,挑几个体壮的出来,一人染上几根不就是了?”
“父皇体恤儿臣们,本意是好的,但父皇不知,这子蛊不是那么好诱杀的。这线香的香气对它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对蛊虫来说,它轻易不会离开宿主,只有用和宿主有血缘关系的血,而且要绝对新鲜的血和线香相浸染,让它们融合在一起,再施法让蛊虫感觉到这一切,会让它误以为香气笼罩的地方还在宿主体内,就会自行出来,到那时,才能彻底解了这蛊毒。”
太康帝的脑子沉甸甸的,如一团乱麻,但他依然努力分辨着凌稷的话,好一会儿才道:
“你这法子以前恐也不曾用过,怎能肯定别的鲜血就不成,不如试试再说。”
凌稷道:
“既然父皇不信,试试也不是不可,只是父皇需受些苦楚。”
凌瑾听了,不待太康帝发话,先上前拦住,
“不必试了,父皇,为了父皇的龙体,不过些许精血,儿臣愿意献上。”
他心知肚明,这凌稷身上是有古怪的,明显的带着邪气,父皇也未必看不出这点古怪,可却依然让他治疗蛊毒,显然是急于解毒的心情已经盖过了一切。虽然表面上看着对自己信任慈爱,不忍伤害自己,却根本没有否定这种以血换命的方法,内心估计已经信了凌稷,说什么用侍卫的鲜血来替代的话,也不过是碍于父子情面,找的托词罢了。
而且凌稷既然敢试,必然不会露出马脚,可现在云放和瑶瑶他们都不在自己身边,对方如果真的有邪术在身,那自己和手下这些人是抵挡不住的。
凌瑾虽然也想拖延一些时间,等瑶瑶师兄妹三人和端木渊他们回来,却不想表现出任何不愿意的情绪,免得弄巧成拙,让太康帝疑心,最后连一点面子情都不讲了,反而更不妙。
所以,很快,凌瑾的心中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一点没有犹豫的表现出了自己的诚意。
太康帝有些昏沉的头脑暂时清醒了一些,看着凌瑾,说不出的满意,难得的想到了这个儿子这些年的艰辛,很是动情的说:
“瑾儿,你身子弱,刚刚又带人斩杀叛军,实在是不好再失血,就是需要用血,朕也不止你一个血亲…”
他说着,瞟了一眼凌稷,眼中的意味分明,看得旁边的安茜儿怒火丛生。
凌稷显然也看懂了,他略一思忖,解释道:
“父皇所言极是,怪儿臣刚才没有解释明白,这沁入线香的血,要想要迷惑蛊虫,需要的不仅是要血亲之血,还得是和父皇一般无二的成年男子才可,故这天下也只得儿臣和二弟才可,儿臣虽然也愿意贡献精血,怎奈这解毒之法十分耗费精力,若是失了大量精血,施法中途支撑不下去,不能一举击杀蛊虫,再想诱杀它,可就绝无可能了。”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竟然让人一时找不到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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