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之后,张起灵茫然了一下,随即仓皇的退后,直到被身后的椅子挡住才停下。
他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她肌肤雪白,眉心一点红痣,目含慈悲,是这世间他从不曾见过的。
仿佛是那从九天而降的神女。
他无声垂眸,任由那股不知名的情感骤然排山倒海的向他汹涌袭来,将他裹挟。
如同江河源源不断的汇入冰原,朝着那尊早已结冰不知多少年的厚重雪山疯狂进攻。
雪崩而下,与江河水相融,露出那座雪山巅峰处一角原本的模样。
映月缓缓收回已然一空的指尖,眼睛却还盈盈地停留在张起灵身上。
张起灵抿了抿唇,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酸涩,茫然,不知所措的滋味瞬间涌上喉间,让他竟连呼吸都有瞬间的发涩。
“麒麟哥哥~”
“好不好?”
少女微微撑起身子,仰起纤细的脖颈期冀的看着他,墨发垂落,撩过柔软的褥子,撩过那颗他早以为麻木的心。
外面的风吹过树梢头,雪花成堆簌簌的落,窗户关得不严,白色的帘子被风卷起,上下翻飞。
“……好。”
他抬眸看向床上的少女,在她的注视中重新认真的再次说了一遍,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
“随你……”
“张麒麟。”少女弯唇,眉眼仿佛都在发光。
“从今以后,你就叫张麒麟了,记住了吗?”
“……嗯。”
应下她的话之后,不知为何,张麒麟突然感觉沉珂在胸中的郁气瞬间退散。
那道困住他不知多少年的枷锁也跟着被猛地被挣脱了开来。
一时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更轻了。
明眸皓齿的少女看着他,眉眼弯弯。
荣耀秋菊,华茂春松,竟是比冬日里的暖阳还要灼人。
在映月看不见的地方,张麒麟的耳根悄悄浮上一层粉色。
映月刚要张口继续说话,眼前的男人就在她的注视中一溜烟消失在了病房中。
在医院又住了两天,映月发现自己身上伤口痊愈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也许正如他们所说,她大概……真的是张家人。
她是那个冰冷的家族的血脉延续。
虽然,她并不希望自己是。
身上其他那些小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只是最严重的是右侧腰的位置,那是一道可怖的贯穿伤,从后背到前腰,被针线缝合成了一个丑陋的蜈蚣。
她睡觉的时候总是侧着身睡,很多时候都会被疼醒。
每次换药的过程中她都不敢看,饶是如此,午夜梦回时她还是会忍不住莫名其妙的感到委屈,因此哭泣。
病去如抽丝。
“小丫头,这是怎么了?许久不见,有没有想瞎子啊?”
医院空气中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走廊中的人来来去去,因为五感灵敏,她总是休息不好。
在又一次提议想要出院被拒绝后,映月整个人都变得恹恹的,听见声音,映月慢吞吞的抬头看向门口。
黑瞎子穿着长款黑色风衣,怀中抱着一束花,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站在门边不知道摆了多久pose,在她看过来时才笑吟吟的迈步走进病房来。
映月的视线飞快的扫过他,落在他怀里的花上,眼睛微微发亮。
那是一束用漂亮的纸包在一起的百合还有康乃馨,外面还用粉色丝带扎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来都来了,怎么还带花啊?”
接过花,映月低头去闻,芬芳馥郁,心情瞬间都变得好了起来,连带着看黑瞎子也不觉得他讨厌了。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都要发霉变成蘑菇了,因为伤口在愈合长新肉,不能抓也不能挠,更不能洗澡,她浑身上下难受得要命。
也幸亏是冬天,不然她都不知道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了。
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这段时间她都不怎么愿意凑近张麒麟,有意无意的错开他的靠近。
张麒麟看着映月欢喜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目光晦涩的看向她怀里的花。
“啧~来看病人当然得带花了,也是来给你赔罪,瞎子之前不好,小姑奶奶原宥则个~”
黑瞎子抬手朝映月一边作揖,一边唉声叹气的给她吐槽。
“你是不知道,哑巴张把你护得有多严实,生怕我再把你气出个好歹,这几天都拦着我不让我来,不然瞎子早就来给你请罪了。”
映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眸看向张麒麟,眼中带着询问。
见张麒麟有些不自然的移开双眼,也就知道了黑瞎子没说谎。
忍不住抿唇轻笑,重新看向黑瞎子。
“赔什么罪啊,我之前晕倒与你无关,是我不好,刚刚醒来就让情绪那样激动,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吓到你们了。”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张麒麟一眼,“阿麟哥哥着急生乱,齐哥哥你是阿麟哥哥的好朋友,长得也如阿麟哥哥一般好看,还这样善解人意,送的花也很美,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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