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苏杳咳了几声，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跟我到内殿去。”
“是。”
屋内。
苏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声问道：“说吧，怎么回事？他们二人现在在哪里？”
小德子磕头应道：“回娘娘，大武小武二人当日是奴才亲自安排出了宫的。
奴才特意在城郊寻了一处僻静的宅院，独门独院，不引人注意。
临走之前，还给了他们足够的银子、衣物和干粮。
奴才再三叮嘱他们，务必安分待在宅院里，不许随意出门，等风头过了，再另作安排。”
“嗯，然后呢？”苏杳问道。
“可……可奴才今日一早派人去宅院查看，却发现人不见了。
奴才派人四处打探，问了宅院附近的邻里，都说前几日还见过两人进出。
可这两日，再没见过他们的踪影。奴才无能，实在查不到他们的去向。”
“什么？不见了？当初本宫特意叮嘱你，一定要安排妥当，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你怎么会让他们不见了？”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娘娘恕罪，求娘娘恕罪！”
“你起来，现在不是认罪的时候。他们二人若是被陛下的人先找到，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是是是！”小德子连忙爬起来，垂首站在一旁。
“你立刻去查！亲自去查！城郊的宅院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现在陛下的人也在找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落入南风手中！”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
“这件事情若是再办不好，你也不用回来了。”
小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此事的分量。
他不敢耽搁，领了命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出宫，直奔城郊那小院。
推开门，院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搜寻了半天，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颗心，不由得越揪越紧。
就在他准备无功而返，却扫到炕角不起眼的地方，落着半块吃剩的饼。
饼身焦脆，和寻常吃的酥饼不一样。
他多看了几眼，却未曾细想，便脚步匆匆，离开了小院。
他一路沿着西街往城内赶，西街本就是京中最热闹的街市。
两侧摊贩林立，人声鼎沸，吃食杂货琳琅满目。
小德子无心看热闹，却停在一家吃食摊位。
只因那家店很是特殊。
一阵熟悉的香气飘来。
和方才大武小武的院子里闻到的味道很是相似。
寻着味道，他注意到街边新开了一间胡饼铺子。
案板上摆着的饼，和他方才看到的那半张饼子很是相似。
摊主是个高鼻深目的外乡人，操着一口不地道的中原话，正高声招呼着来往客人。
“老板，给我来张饼。”
待摊主包好饼，他付了钱，便与店家攀谈：“老板，你这饼的味道可真特别，京里从没见过，是哪儿的吃法啊？”
摊主笑着咧嘴：“客官好眼力！这是我们西洲当地的特色胡饼，只有西洲才有的做法，旁人学不来的。”
小德子心头一沉，暗暗思忖。
如此说来，大武小武二人，必定是来过这家饼店，才会带着这种胡饼回小院。
可摊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浑身一僵。
“不瞒客官，我今日是头一天开张。这京里，我这可是头一家。
您是我第一个客人，就是缘分。我便多送你一张饼子，若是您爱吃，回头再来光顾。”
头一天开张……
小德子握着饼的手一紧。
既然铺子今日才开张，那大武小武屋里剩下的那半块胡饼，又是从何而来？
唯一的解释，便是二人本就认识西洲来的人。
那饼，是西洲人亲手给他们的。
一念及此，小德子只觉得后背沁出冷汗。
原本只是宫内偷药的私事，如今竟隐隐牵扯到西洲人，甚至可能牵连西洲国……
这早已超出他和娘娘的预料，事态远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百倍。
他不敢再多停留，攥着饼快步往皇宫方向赶。
可刚奔至皇宫侧门，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迎面而来。
男人一眼便认出了行色匆匆的小德子，沉声唤道：“小德子？”
小德子闻声抬头，见来人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当朝的大将军苏子川。
他连忙行礼：“奴才见过苏将军。”
“你这般步履匆匆，神色慌张，是刚从何处回来？”
“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出宫办些紧要差事。”
苏子川面当即左右环顾，见四下无闲杂人等，伸手一把将小德子拽到宫墙阴影处，压着嗓音逼问：“可是去查那桩事了？”
小德子哪里敢隐瞒，忙不迭点头：“是，将军明鉴。将军，奴才还有一事想问……咱们大佑，与西洲国近来关系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苏子川当即一怔。
他眉峰紧蹙，上下打量着小德子：“你一个宫中内侍，怎会问起邦交国事？可是查到了什么蹊跷？”
小德子也知晓自己越界，可此事牵扯太大，他一介宦官实在拿不定主意。
“奴才一时也说不清楚，将军可是要进宫见娘娘？”
苏子川颔首：“正是要去坤宁宫见娘娘。”
“那便再好不过！”
小德子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奴才确是查到了关键线索，此事非同小可，咱们速速进宫，当面禀明娘娘！”
二人不敢多耽搁，一前一后快步踏入宫门，直奔坤宁宫而去。
坤宁宫内。
苏杳见兄长与小德子一同进来，倒是惊讶。
又见到两人神色凝重。
她的心头悬起。
“大哥哥，小德子，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小德子不敢有半分遗漏，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尽数道出。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苏杳的心头惊涛骇浪翻涌：“怎么会……怎么又和西洲国扯上关系了？”
当年西洲九皇子赫连朔明死在大佑冷宫之事，此事险些引爆两国战火。
边境陈兵数年，百姓流离，生灵涂炭。
若大武、小武这两个执行偷药之事的侍卫，当真与西洲人有所勾连，那便绝不是简单的宫内失窃案。
这背后，藏的恐怕是颠覆朝局，挑起两国争端的惊天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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