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苏杳的手，让她安心。
可苏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神不宁。
宫宴的喧嚣渐渐散去，宾客们陆续离宫。
大殿内只余下帝后二人与几名贴身宫人。
长亭匆匆赶回来，他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属下查过了藏宝阁，的确有人闯入！”
“什么？”
苏杳脸色骤然一沉。
“陛下早就知道是不是？”
“皇后别急，方才小德子已经来报了，朕这才让长亭去查看。”
“可藏宝阁戒备森严，怎么会有人闯进去？守阁的禁军呢？”
陆怀瑾看了看长亭，长亭这才敢回话：“守阁的禁军被人用迷烟放倒了，此刻已醒转，正在殿外候命请罪。”
长亭垂首回话，神色沉肃：“属下赶到时，藏宝阁的门锁已被撬开，阁内物品有翻动痕迹，但目前尚未查清是否有财物或重宝丢失。”
陆怀瑾眸色沉沉：“迷烟？能悄无声息放倒禁军，还避开宫中巡逻侍卫，看来是有备而来。”
他转头看向苏杳，目光交汇间，两人皆已明白。
这绝非普通的盗贼行径。
怕是与今日宴上的异动有关。
苏杳轻声开口：“陛下，藏宝阁有专人看管，且设有暗哨，对方能精准找到位置，避开耳目，说不定是宫中有人内应。
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清点阁内物品，确认丢失何物，再顺着线索追查。”
“皇后说得是。”
陆怀瑾颔首。
“传朕旨意，即刻封锁藏宝阁周边，严禁任何人出入。让太医院派太医去诊治被迷晕的禁军，问清他们晕倒前的细节。
再通知萧遇和南风，立刻随朕去藏宝阁查勘！”
“属下遵旨！”长亭应声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殿外很快传来他传令的声音，打破了夜的静谧。
苏杳轻轻握住陆怀瑾的手，温声道：“陛下莫急，藏宝阁设有多重机关，对方未必能得手，咱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陆怀瑾反手握住她的手。
“有你在，朕安心。只是今日是朕的生辰，竟出了这等事，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按捺不住了。”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夜色已深。
宫道上的宫灯昏黄，巡逻的禁军手持火把，脚步匆匆地往来穿梭。
素雪与小德子紧随其后，手中提着灯笼，照亮前方的路。
不多时，萧遇和南风已匆匆赶来：“臣等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免礼，随朕去藏宝阁！”
一行人朝着西北角的藏宝阁快步走去。
藏宝阁外，几名禁军正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见帝后到来，连忙跪地请罪：“陛下恕罪！臣等失职，未能守住藏宝阁，让贼人有机可乘！”
“此事稍后再议，先带朕进去！”
陆怀瑾冷声开口，禁军统领连忙上前，亲自推开被撬开的阁门。
阁内光线昏暗，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异味。
苏杳忙用帕子捂住鼻子：“陛下，小心迷烟。”
侍卫们赶紧打开窗户通风，味道很快散去。
小德子的风灯照了照，众人这才看清地上散落着几卷被翻开的古籍。
再往前走去，案上的玉器摆件也有被挪动的痕迹。
陆怀瑾抬手示意宫人点燃阁内的烛火，烛光照亮整个阁楼。
众人立刻开始仔细清点阁内物品。
禁军统领拿着清单，逐一核对阁内陈设，声音沉稳地报着：“珍宝玉器皆无缺失……等等！”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死死盯着清单上的某一行。
“陛下！不……不好了！阁中珍藏的九转还魂丹，不见了！”
“九转还魂丹？”陆怀瑾心头猛地一沉，快步走上前，一把拿过清单细看。
这九转还魂丹乃是前朝太医院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的神丹，普天之下仅此一枚，据说有起死回生、吊命续魂之效。
先帝临终前特意叮嘱，将此丹存入藏宝阁，非国之危殆绝不启用，是大佑皇室最珍贵的秘藏之一。
“你确定查仔细了？”
他快步上前，打开专门存放丹药的玉柜，里面的锦盒散落一地。
却是被人刻意翻找过。
“臣……臣反复核对过了，玉柜里的九转还魂丹确实不见了。”
禁军统领跪倒在地，“是臣等失职，没能护住皇室秘藏，求陛下降罪！”
陆怀瑾的脸色瞬间铁青，眸色如冰。
“这丹药乃皇室至宝，寻常盗贼绝不可能知晓它的存在，更不可能精准找到存放之地。立刻彻查！”
萧遇道：“陛下，臣认为要先问被迷晕的禁军，问清他们晕倒前是否见过可疑之人，有无听到异常动静。
再将今日宫宴前后，所有出入藏宝阁周边的人都列为排查对象。无论是宫人太监、侍卫，还是外来的使团人员，一个都不许放过！”
“就按你说的办。”
“臣遵旨！”
萧遇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吩咐手下，分成两队行动。
他的人马留在现场勘查痕迹，提取可疑线索。
而南风带领的锦衣卫则即刻去提审被迷晕的禁军。
苏杳站在一旁，目光缓缓扫过阁内被翻动的物品，眉头紧蹙。
这九转还魂丹如此隐秘，贼人却直奔主题。
显然是早有预谋，甚至可能是宫中有人通风报信。
她的目光掠过狼藉的案台，忽然被案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吸引。
那里似有细碎的银光一闪而过。
苏杳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拨开散落的古籍，触到一枚冰凉小巧的物件。
她轻轻拾起，竟是一枚耳坠。
耳坠的挂钩处还缠着半缕断掉的红绳。
“陛下，你看这个。”
她转身将耳坠递到陆怀瑾面前。
陆怀瑾接过耳坠，抬眼问身旁的禁军统领：“这是藏宝阁里的物件？”
禁军统领凑近仔细看了看，连忙摇头躬身：“回陛下，绝非！
藏宝阁所藏皆是先帝遗留的重宝典籍，从无这等女子饰物。”
“如此说来，定是贼人翻找时，不小心掉落的。”
陆怀瑾手指捻着那半缕红绳，眸色沉沉。
苏杳见状，不由得轻捂唇角：“难道……闯入藏宝阁的，竟是个女贼？”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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