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眯起眼睛:“谁?”
黄风大圣喉咙滚动,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洞府深处那片未被战斗波及的黑暗角落。
那里乱石堆积,阴影浓重。
“在……在里面。”他声音干涩,“你自己去看。”
“你走前面。”
李镇盯着它看了两息,头顶灰色漩涡缓缓旋转。
这位新大圣也实在畏惧饕晦,便也带起了路。
靴底踩过碎石。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混杂的腥气似乎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带着凉意的气息。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甬道。
岩壁湿滑,透着寒气。
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荧光,勉强勾勒出脚下模糊的轮廓。
向下走了约莫二十丈,甬道趋于平缓。
再往里走几步,眼前便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四壁和穹顶镶嵌着乳白色玉石,散发出柔和清光,将室内照得通明。
室内空荡,唯有中央摆放着一具透明的棺椁。
棺椁似由整块玄冰凿成,晶莹剔透,丝丝白色寒气从底部弥漫开来,让石室冷如寒冬。
李镇的目光落在棺内。
他的脚步停下了。
冰棺中躺着一位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神态安详。
李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这张脸,他认得。
长久以来,李镇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棺椁表面,却又在最后一寸停住。
寿香的燃烧早已停止,头顶那令人心悸的吞咽声也已远去,洞府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起来的呼吸,以及黄风大圣伏在地上压抑的颤抖。
“……爷爷?”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茫然的确认。
棺中老人穿着朴素的灰布衣裳,面容安详,须发皆白,双手交叠置于腹前,与李镇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的模样,分毫不差。
正是李长福。
那个总教他李家的法,总在默默为他铺路的驼背老汉儿。
那个用阳寿换取镇仙碑仙家强行庇佑李镇的便宜爷爷。
那位李家的大管事……
那位保护了整个过马寨子相安于无事的李阿公!
李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转向依旧跪伏在地的黄风大圣,声音比之前更冷。
“说。”
黄风大圣抬起头,金色竖瞳里还残留着对那灰色漩涡的恐惧。
此刻又添上几分复杂的、近乎讨好的神色。
它不敢起身,就那样跪着。
“本座……不,我,我乃白玉京伽儿山中行走,因……因一时不慎,触怒了漏壶宫一位仙君。
那位仙君道行通天,已是地仙果位,要取我性命,本是易如反掌……”
它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可那日,漏壶宫恰逢变故。
有一行白衣人闯入宫阙,似乎与漏壶宫素有旧怨,双方起了冲突,仙宫震荡,禁制紊乱。
那位仙君正欲亲手碾杀我,却被变故所扰,只来得及一掌将我修为打落凡尘,掷下这玄变天。”
“我自九天坠落,仙躯崩毁,元神残损,心中愤恨不甘,想着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陪葬!”
黄风大圣眼中闪过一丝后悔,
“坠落途中,我拼尽最后力气,使用了解仙神通,随意拉下一人……”
它指向冰棺。
“本以为拉了个漏壶宫的弟子,也算泄愤。
可跌落途中,才发现我阴差阳错,带回了漏壶宫的仇敌!……
他竟不挣扎,也不怒骂,只是看着我,叹着气。”
黄风大圣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说……‘也好,阴差阳错,倒省了些脚程。’”
李镇沉默地听着,目光重新落回棺中老人的脸上。
“我与他一同坠入此界,落在这黄风山。
我伤势极重,几乎魂飞魄散,只能凭借残存的些许本源和这山中积累的阴煞怨气苟延残喘,重修妖躯。而他……”
黄风大圣顿了顿,“他落地后,肉身无损,却自行闭锁了所有生机,神魂……离体而去。”
“离体?”李镇追问。
“是。他的肉身自行进入一种类似龟息的寂灭状态,而神魂则脱壳而出,对我说……”
黄风大圣模仿着当时的语气,
“‘这副皮囊,烦请暂且看顾。老夫神魂久旷,既归故土,当去寻些故人,了却些旧事。待事了,自当归返。’”
“你便凭这一句话帮他照看身躯?”李镇皱眉。
“不不……不止,他说了很多……”黄风大圣努力回忆,
“那时我二人都算得气息微薄,我跟是垂死之躯,在这山坳子里,只能将他当作伴儿。
他讲他的事,我讲我的事。
他说他名李长福,本是中州李家的大管事。
他说……当年李氏遭逢大难,举族倾覆,他拼死护着幼主逃出,一路辗转,隐姓埋名,为其铺路,护其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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