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僵持不知持续了多久。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参照刻度，只有无止境的消耗与相互的磨损。
在这相互消耗的过程中，人类一方的优势在逐渐扩大。
因为人类的精神力来自阀槽，在这种无污染的环境下，【祸源】无法补充能量，是消耗不过人类的。
弗兰基的规则锁链始终缠绕着那黑球，限制着它的一切行动，只要将它给控制住，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旁边的B级执剑人源源不断的倾泻攻击。
各种堪称大力出奇迹的轰击，一刻不停地倾泻在那日渐萎缩的黑暗躯体上。
远处的定远舰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射来一道撕裂虚空的炽白光束，每一发都让黑球的表面多一道难以愈合的灼痕。
【祸源】在不可逆转的衰竭。
它的体积已不足诞生时的三分之二。
但在这片战场上，同样在衰竭的不只有【祸源】，还有方白。
他已经收回了黑影，体内污染能量的储备已经跌了五成。
身为污染体的他，同样没办法在这片被净化过的区域内恢复能量。
自从身体变成这副模样，他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虚弱。
得益于提前的布局，现在胜率已经几乎完全倒向了人类一方。
所以哪怕方白不参战，也不会有影响，在预设的战术中，本来就没有他的位置。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最后的时刻，吃上那么一口。
同时也在防备。
任何生命，在面临终结时都会疯狂反扑，更何况是【祸源】。
随着【祸源】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变得虚弱，方白心中的不安越积越深。
某一刻。
正在以“理想国”持续压制黑球的弗兰基，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大喊一声。
“往后退！！”
方白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早在弗兰基开口的前，「直感」已经在疯狂嘶鸣。
身影瞬间拉开数十公里的距离。
那被锁链死死缠绕的黑球放弃了所有防御。
让那带着规则和概念力量的锁链深深的刺入它躯体内部。
它的表面，被锁链嵌入的地方，有黑色的液体涌出。
那血在虚空中没有散落，没有下坠，而是瞬间绽放成无数道放射状的死亡射线。
维恩和那位女性B级执剑人的反应也很快，几乎在方白动身的瞬间也跟着动身了。
那身前立着巨大塔盾名为霍克的执剑人，反应稍慢，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躲避，只能躲在盾牌后，准备用盾牌扛下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漫天的黑血射线如暴雨倾泻，尽数撞上了他横举于身前的那面漆黑塔盾。
嗤，嗤，嗤。
细密如针刺的声响中，那些足以洞穿空间的血线，竟真的被这面其貌不扬的黑盾挡了下来。
盾面浮现出一道道极浅的凹痕，边缘微微卷起，冒着细弱的青烟，却始终不曾被穿透。
“霍克！快后退！”维恩嘶吼道。
霍克举盾，想要后退，却忽然感到了一种错位感。
盾牌上的浅淡痕迹突然全部消失。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的前胸和后背出现一道道血窟窿。
就好像那黑线之前并没有撞在盾牌上，而是直接撞在了他的胸膛一样。
一道，两道，十道，数十道。
霍克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睛还睁着。
但那属于人类的肤色，正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在疯狂蔓延的紫黑色纹路。
释放完黑血，黑球体积又缩小了三分之一，已经在和弗兰基的对抗中落于绝对的下风。
理想国的处置程序已经开始运行，这几乎已经宣布了它的死亡倒计时。
然而，那已经无比虚弱的【祸源】，第一次散发出属于它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清晰的，不加掩饰的喜悦。
只见，霍克将手缓缓探入口袋。
取出了一枚药丸。
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的瞬间。
他将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咯——咔咔咔咔——！！！”
一连串的骨骼爆裂声如同鞭炮一般炸响！
他的躯干向前匍匐、拉长，颈椎与腰椎被强行拔至极限，脊椎骨节节外露，化作覆盖背脊的狰狞骨甲！
九条蝎尾，如同九条毒龙，带着破空的尖啸，同时扬起！
蝎尾末端，倒钩如弯月，钩尖滴落着腐蚀空间的幽绿色毒液！
这尊从霍克残骸中孵化的怪物，在短短数秒内膨胀至千米巨躯，它低伏于虚空，九条蝎尾同时舒张。
它身上的气息也被强行拔升，硬生生拖拽到临界点，无限接近【祸源】的领域。
方白立即拉开距离，看向那已然极度虚弱的黑球。
对于【祸源】来说，人类的记忆是平面的，它可以像翻开书页那样直接阅读。
刚刚那一直被压制的过程，只是它在营造的假象？
它在悄然翻阅所有人的记忆，以此为自己赢取破局的时间。
它也成功找到了破局点。
只需要先影响意识，再吞服渊泣，就能令人类直接变成污染怪物。
它的这番操作，让人类少一尊B级执剑人战力，它多一位接近A级执剑人的小弟。
但它也因此付出了代价，直接进入死亡倒计时。
这一幕落在方白眼里，他只觉惨烈
但他身侧的两道气息，已经烧了起来。
“霍克...霍克......”
维恩的声音低哑，他死死握着那杆星芒黯淡的法杖，整个人都在颤抖。
女执剑人艾琳脸上也满是愤怒之色。
望着那长着九条蝎尾的庞然大物。
他们在犹豫。
明知道那已经不是霍克了，可还是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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