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心孤儿院，清晨的微光艰难地穿透那几扇满是污渍的窗户，洒在狭小而昏暗的宿舍里。孩子们早早地就被一阵尖锐的哨声惊醒，开始了忙碌而又无奈的一天。对于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而言，出去卖东西是每日必做的任务，这是院长定下的铁规矩，无人能够违抗。
院长准备的售卖物品倒是种类繁多，火柴、玫瑰、饼干……看似给了孩子们选择的余地，实则这些物品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一倍有余。说是售卖，可实际上，这与乞讨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今天要努力哦。”露娜出门时，院长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一身黑得发亮的长裙，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假笑，活脱脱像一只令人厌恶的老乌鸦。
露娜没有回头，装作没听见，脚步匆匆地快速离开，只想尽快逃离院长那令人窒息的视线范围。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靠卖这些小东西根本挣不了几个钱。一开始，或许会有善良的人出于怜悯而买下一些，但日复一日，任谁的爱心都会被消磨殆尽。
这一切不过是院长的一场作秀罢了。她故意让孩子们出去卖高价物品，向镇民展示孤儿院的悲惨与贫穷，营造出一种只能靠这些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的假象。如此一来，每年院长收到的捐款便能多上好几笔。而露娜，早就看见过院长室里偷偷藏起来的高档食品和华丽衣服。
走在孤儿院通往小镇的石子路上，露娜满心迷茫。她望着手中装满饼干的篮子，心中发愁：自己今天又该去哪里卖这些该死的饼干呢？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带她逃离熊熊火场，甚至在危险时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想到这里，露娜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她赶紧低下头，加快了脚步。然而，她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思绪，一个不留神，径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露娜轻轻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眼前的男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微微低下头，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露娜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慌忙退后两步。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天和对方一起吃面包的地方。
叶枫并没有多想，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提着的篮子上，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饼干，院长让卖的。”露娜小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和无奈。
叶枫点了点头，又问：“多少钱一块？”
“一铜币一块。”露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院长规定的价格说了出来。
叶枫听后，摸了摸下巴，心想：看这情形，她应该是没卖出多少。这也正常，这价格确实高得离谱，普通镇民肯定不会愿意花这么多钱来买。
叶枫站在原地，脑海里念头飞速转动，思索着如何帮露娜摆脱困境。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落在露娜身上，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露娜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布料粗糙，满是缝缝补补的痕迹，不仅尺寸不合身，还沾满了生活的尘灰，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她的肌肤白皙如雪，透着几分清冷的光泽。一头如瀑布般的白色长发肆意垂落。
露娜把开裂的皮鞋往裙摆里藏了藏，粗麻布料摩擦着膝盖的淤青。她最怕这种审视的目光，就像上周被院长叫去会客室时，那些裹着绸缎的贵妇人用羽毛扇掩着嘴说"可怜"时一般。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搅在一起，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相互缠绕，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头也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那白色的发丝顺势滑落，如轻纱般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只留下小巧的鼻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在叶枫的视线中。
“你想做面包店的学徒吗？”
露娜一下子愣住了，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叶枫又问了几遍，她才回过神来，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不是在估算她值几个铜板，而是在看一朵花该开在怎样的枝头。
……
等露娜彻底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叶枫的面包店里。
暖黄的灯光倾洒而下，空气中弥漫着面粉与酵母混合的独特香气，陈列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新鲜出炉的面包，还残留着烘焙后的余温，整个空间都透着家一般的温馨。
玻璃门铃的余音里，露娜的粗布鞋底正碾着地砖缝隙的面粉。叶枫接过露娜手中的竹条篮，将饼干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一个空橱柜里。
"一铜币十块。"叶枫龙飞凤舞的标签纸贴上橱柜，羊皮纸边沿还沾着糖霜。露娜盯着那个数字，仿佛听见了院长尖利刺耳的声音："小贱蹄子，卖不出价钱就滚去地窖！"。
“不用担心，你做的、卖的面包都给你分成，保证让你在院长那交得了差。”叶枫微微侧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露娜，眼中满是真诚。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少女心中的犹豫与担忧，特意出言宽慰。
露娜的瞳孔微微放大，自己从未听过如此慷慨的公式。
叶枫踮脚取下门楣处的今日枫木招牌，又拿起一旁写着“暂停营业”的牌子，稳稳地挂在原本招牌的位置。
“今天不卖了吗？”露娜轻声问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叶枫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不卖了，今天要进行岗前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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