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臣看他们是来者不善啊！”
皇宫中的一间密室里，交趾王陈日煃跟几个心腹大臣，分主次坐在里面。
昏黄的灯光，让空气都显得有些沉闷。
陈日煃看了看下方坐着的几人，开口道：“诸位爱卿，明使突然来访……”
“那些透明的琉璃……，你们说，咱们用一船的粮食去换他们一船的东西，他们愿意吗？”
一老者站起身来，行了一礼：“王上，明使这次来访，怕是来者不善啊。臣听闻明使乘坐的船只都有二十多艘，咱们应该小心对待才是。”
老者话音刚落，另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汉子却道：“阮相多虑了吧！那明朝皇帝早就下了封海的政令，二十多艘明船能有多大？估计也就是比咱们的渔船大一点。”
“这样的船，能拉多少人？海浪没把他们吹进海里喂鱼，都算是菩萨保佑。”
“如果他们人多，为什么来到咱们王都的大明人才一百来人？”
“如果他们真的有底气，王上拿一船的粮食，换他们一船的货物，他们为什么没有当场拒绝？”
铠甲男鄙夷道：“明皇残暴，弑杀，他们国内年年都有造反起义，其根本原因就是没粮吃。”
“都饿着肚子了，即便此次明使带了三五几千兵卒，那些明军能有什么战斗力？岂是咱们大越人的对手？”
听了铠甲男的一番话，众人又陷入沉默。
陈日煃望向一旁坐如蜡像的另一老者，问道：“左相，你怎么看？”
老者睁开浑浊的眼睛，没有起身。只是说道：“王上，阮相跟陈将军说得都在理。”
“不过老臣觉得，王上要先了解清楚，明使突然来访，真的只是构建贸易，用珍宝布料换取咱们的粮食？”
“不过今日王上做得不错，咱们不能让明人知道，咱们粮食多，以免他们有其他想法。”
“一百人的明使团队咱们不怕，明国的百万雄兵……”老者看了一眼铠甲男：“咱们拿什么去抵挡？”
陈日煃思来想去，忽然大惊，忍不住开口：“诸位还记得十多年前，大明皇帝曾派人向咱们交趾求助过，让咱们派兵帮他打陈友谅。当初陈友谅也派人找咱们求兵。”
“当时，咱们为了两边都不得罪，找理由拒绝了他们。”
陈日煃眉头紧皱：“你们说，会不会是大明皇帝还记得此事，派使臣过来敲打咱们的？”
几人摇头不语。
还是那左相缓缓开口道：“王上不用惊慌，静观其变即可！”
……
第二日，陈日煃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再次接见了沐英一群人。
话里话外，都在探听沐英一行人来交趾的真正目的。
沐英当然不会被陈日煃把话套去，来来回回都表示，陛下慈悲，看不惯附属国受苦受难，所以才开通贸易，把大明好东西拿给附属国的百姓使用。
而他们本次来，就是贩卖大明的奢侈品，不过只换粮食。
主劝酒，客尽欢，一场宴会，表面上大家吃得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
至于各自内心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姚广孝与沐英同乘一辆马车。
“侯爷，今日你看清楚了陈日煃的态度了吧！”姚广孝把一枚玉佩拿在手中把玩。
这玉佩是方才交趾王送的礼物，一百来号人，每人都有。
沐英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然后合上帘子，叹气道：“让他们按计划行事吧！”
“大军一旦开拨，路上见过他们的，无论老幼，还是妇孺，一律杀干净，不要留活口！”
那陈日煃还是如同几日前一般，装傻充愣。
他沐英是好相处，但也不是没有脾气之人。
既然他不想体面，那大明就给他一个体面。
听到沐英这般说，姚广孝的神色松了下来，提醒道：“到时候，侯爷可千万不要心软，与其让交趾在咱们大明旁边当附属国，还不如直接让交趾变成咱们大明的一部分。”
姚广孝表面看上去平静，内心却是激动不已。
去年陛下无缘无故点名要见自己，并把自己安放在太子东宫辅佐太子。
太子东宫，那是什么地方？
未来太子一登基，他们这些东宫的辅臣，立马就会变成朝中重臣。
当然，辅佐太子的官员，本就是开国功勋，朝中重臣。
自己一介白身，得陛下召见，太子看中，并委以重任。
这次出使，便是自己的首秀！
若不是拿下卓越的功绩，怎么去回报太子？
没有功绩，未来即便太子登基，想要委以重任于自己，朝中其他大臣也会反对。
姚广孝没有把此次出使邻国当成正常的外交。
如果你听话，自己还找不到理由办你。
如果你有别样的心思……
那么，对不起，你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要不，正常出使，哪里需要带几千兵卒，两船的火器大炮？
所以，这两日一直在怂恿沐英直接开战，趁着陈日煃没反应过来之时，直取升龙城，然后再慢慢蚕食整个交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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