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红色迷雾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是从虚空中渗透出来的一样，迅速将联盟大军的前锋笼罩了进去。
迷雾中，没有血腥味，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让人闻了之后，神魂都有些飘飘然。
“不对劲！”
联盟阵中，有擅长神魂之道的修士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厉声喝道：“所有人封闭六识，这雾气有古怪！”
但已经晚了。
“啊！”
一名神王境的修士突然抱着脑袋惨叫起来，他的双眼变得赤红，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别过来！别过来！都是血！都是血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挥舞着手中的神兵，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同伴。
这种情况，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发狂，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狂笑不止，有的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梦魇。
“是幻术！而且是能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顶级幻术！”楚玲珑的声音在叶星辰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就连她这样的主宰，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海泛起了一丝涟漪，需要分心镇压。
“桀桀桀桀……”
一阵刺耳难听的笑声，从迷雾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刮擦着众人的耳膜。
“叶星辰，你以为靠着一群莽夫就能攻破天启神域吗？真是天真得可笑。”
迷雾翻涌，一个长着上千只眼睛的巨大肉球怪物，缓缓浮现。
每一只眼睛的眼珠都在疯狂转动，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种负面情绪——恐惧、绝望、贪婪、嫉妒……
千眼邪君！
天启麾下，最擅长玩弄人心的主宰之一。
“你的军团，肉身确实强悍，但他们的神魂，却脆弱得像一张纸。”千眼邪君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在我的‘恐惧领域’里，他们只会看到自己内心最害怕的东西，然后自相残杀，直到神魂崩溃而死。”
说着，他的一只主眼射出一道红光，直指正在指挥神凤军团结阵的林芷若。
林芷若正在全力释放涅盘神火，净化周围的雾气，心神高度集中。
那道红光无声无息，瞬间就突破了神火的防御，没入了她的眉心。
林芷若身子一颤，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在她眼前，战场消失了，千军万马也消失了。
她看到了叶星辰。
看到了叶星辰被无数道黑色的锁链贯穿了身体，吊在虚空之中，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师弟！”
林芷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她身边的一名神凤卫士，双眼突然变得通红，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向她的后心！
“小心！”
花月影惊呼一声，想要救援却已经来不及。
眼看长枪就要刺中林芷若，一道灰色的气流却凭空出现，如同绳索一般，将那名发狂的卫士捆了个结结实实。
林芷若也瞬间清醒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刚才，竟然真的中招了。
“在我面前玩弄精神力？”
叶星辰缓缓站起身，他那双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灰暗色，就如同当初他面对心魔时的那双眼睛。
一股比千眼邪君的领域更加诡异、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精神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千眼邪君那上千只眼睛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恐惧领域，在对方那灰暗的目光注视下，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迅速消融。
“你……你的眼睛……”千眼邪君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他从叶星辰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一片能吞噬一切的混沌。
“你喜欢用眼睛看人？”叶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巧了，我也喜欢。”
“比眼睛多是吗？”
话音落下，叶星辰的身后，那片虚空扭曲起来。
紧接着，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眼睛，从那片扭曲的虚空中浮现出来！
这些眼睛，和千眼邪君那些色彩斑斓的眼睛不同。
这些眼睛里，只有无尽的痛苦、怨恨、不甘与疯狂！
那是九重炼狱之中，被镇压了无数纪元的强者残魂！是那些被天启当成养料，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后，连轮回都无法进入的冤魂！
他们的眼睛，就是对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诅咒！
“啊啊啊啊！”
千眼邪君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那上千只眼睛，在看到叶星辰身后那片“眼睛海洋”的瞬间，就像是被灌入了最滚烫的岩浆。
“砰！砰！砰！砰！”
一颗接一颗的眼球，接连不断地炸开，溅射出五颜六色的脓血。
他引以为傲的恐惧领域，在这些真正经历过无尽绝望的眼神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别……别用你的眼睛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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