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把一个递给王林，又蹲下身，把另一个递到王玲面前。
“拿去吃吧，不过得洗一洗再吃。”
王林接过苹果，高兴地应了一声：“谢谢师傅！”他
说着就跑到水盆边，认认真真的搓洗起来。
王玲却站在那里，看着张明手里的苹果，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好奇。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的碰了碰那个红彤彤的果子，又缩回去
她仰起头看着张明，声音带着几分稚嫩和不解。
“叔叔.....这是什么呀？能吃吗？”
张明看着她那副又好奇又不敢拿的小模样，心里一软，把苹果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这是苹果，甜的，可好吃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王玲这才伸出两只小手，把苹果接了过去，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像是在打量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水盆边认真搓洗苹果的哥哥，也学着他的样子，跑到水盆边踮起脚尖，把苹果放在盆里洗了洗。
林婉站在灶台边，看着两个孩子围着水盆忙活的样子。
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带着笑意的张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转过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锅铲碰着铁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混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把这个午后的厨房填得满满当当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灶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林婉手脚麻利的炒了一盘青菜，又炖了条鱼。
她端着菜走到桌边时，王林和王玲已经乖乖的在桌旁坐好了。
两个小家伙手里还拿着刚才洗好的苹果，小口小口的啃着。
此刻他们也是觉得这苹果实在是太好吃了，比所有的东西都好吃，包括自己母亲刚端上来的饭菜。
林婉见自己这两个孩子只顾着吃苹果，便笑着说：“好了，你们两个先别吃苹果了，赶紧吃饭，吃完饭以后再吃苹果。”
两个小家伙听到自己母亲这么说，虽然还是很舍不得手里的苹果，但还是听话的放在了一边。
只不过他们的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那苹果上瞄着。
张明帮忙摆好碗筷，几个人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王林一边吃一边问东问西，王玲则安安静静的扒着碗里的饭。
偶尔又抬头看一眼一旁的苹果，又低头继续吃。
林婉坐在张明旁边，虽然不怎么说话，可嘴角那抹笑意却一直挂着。
她时不时给两个孩子夹菜，又悄悄给张明碗里添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显得这一顿饭格外的温馨。
而此刻，轧钢厂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午饭的铃声一响，工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拿着饭盒走进食堂。
可当他们端着碗排到打饭窗口前的时候，却全都愣住了。
窗口里只有一大锅炒土豆片，连油花都没多少。
旁边搁着一小筐窝头，每人只限一个。
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喊了出来：“你们食堂是怎么搞的？怎么只有土豆？连窝头也只给一个，这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吗？”
他这一喊，后面排队的人也纷纷跟着嚷嚷起来。
“是啊是啊！以往都还有两个菜呢，窝头也至少给两个！今天怎么就这么点？”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食堂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食堂主任从后厨匆匆跑出来，满头是汗。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朝众人摆手。
“大家别急，大家别急！不是我们食堂克扣伙食。
确实是上边拨下来的粮食就这么多，厂里仓库也没多少存粮了。
我们也想让大家吃好，可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这话一出，工人们更加不满了。
一个老工人把饭盒往台面上一顿，声音带着几分火气。
“我们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到头来就给我们吃这个？
连个半饱都混不上，还干个什么劲？”
食堂里的嘈杂声越来越高，有人摔了饭盒，有人端着那碗炒土豆坐在角落里，默默的扒着，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疲惫。
食堂主任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什么，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不是他不想给工人们多做一点，实在是仓库那边就给他们了这么多，他们也没有办法啊。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谁吆喝了一句。
“找厂长去，我倒想知道，咱们这么辛辛苦苦的干活，连饭都混不上，他这个厂长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干柴堆里，食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另一个年轻工人把饭盒往桌上一摔，也站了起来。
“走！找厂长去！让他看看咱们吃的都是什么！”
旁边几个工人也跟着站起身来，有人把窝头掰开看了看，又重重地扔回桌上。
“就这一个窝头，还硬得跟石头似的，这叫人怎么吃？”
食堂主任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往下压着想要安抚众人。
“大家冷静一下！厂长那边也在想办法！你们别冲动.....”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片嘈杂声淹没了。
已经有几十个工人涌出了食堂大门，朝着厂办大楼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人越聚越多，连那些原本坐在角落里默默吃饭的工人也站了起来，端着饭盒跟在了后面。
食堂里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年纪大的老工人坐在那里。
看着眼前这片狼藉，他们摇了摇头，谁也没有说话。
食堂主任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厂区，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事已经拦不住了，厂长那边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后厨，靠着灶台，抬头望着屋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而那群工人的脚步声，正一步比一步更响地朝厂办大楼的方向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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