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丽见他回来，虽然心里也着急，可还是开口劝了一句。
“行了，别等了，老大不会有事的。
他那么大个人了，做事有分寸，应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咱们也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手里的衣服却叠了两遍还没叠好，明显也是心不在焉。
张建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嗯，那.....那就先睡吧。”
他说着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像是还盼着那扇门能被推开，张明从外面走进来。
可门外安安静静的，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的影子，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他收回目光，跟着孙晓丽进了里屋。
隔壁屋里的叶凡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知道大姨和大姨夫已经歇下了。
他放下手里的鱼钩，对张朋和叶红说：“行了，你们俩也赶紧睡吧，明哥肯定没事的。”
张朋虽然还有些不放心，可也困得眼皮打架，便点了点头，拉着叶红回了各自的床铺。
叶凡拉灭了灯，屋里也暗了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细细的白光。
他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心里还在想着张明今天为什么没回来的事。
想着想着，他也也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院子里的蛐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九十七号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的熄灭，沉入了浓浓的夜色里。
只有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像是在替这个院子的人，等着那个还没回来的人影。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东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易中海就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坐起身来，没有惊动身旁还在熟睡的春杏，摸索着穿好衣服。
不过，春杏还是被他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怎么这么早.....天还没亮透呢，我起来给你做点饭.....”
说着她就要坐起来。
易中海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低低的。
“不用了，我到街上随便买点吃的就行。”
他说着已经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弯腰穿上鞋，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急切。
春杏看着他这副样子，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易中海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走了，你起来把门关好。”
春杏听他这么说，也只能点了点头，起身披着衣服送他到门口。
看着他推开院门，身影消失在晨曦未明的巷子里。
她靠在门框上站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
易中海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像是急着躲什么似的。
她摇了摇头，关上门，转身回屋去了。
易中海出了春杏家的门以后，几乎是快步小跑着往轧钢厂的方向赶。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街，偶尔有一两辆自行车从他身边骑过去。
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脚步又急又快。
可当他离轧钢厂门口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厂门口不远处，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叼着烟，百无聊赖的朝路上张望着。
这个人正是虎哥。
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沉，脚步立刻朝旁边一闪，躲到了虎哥看不见的地方。
想到这个门可能被堵了，易中海又快速地跑向了西门。
同样的，在离西门有一段的距离，他也是停下了脚步。
西门那边同样是蹲着一个身影，瘦猴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
不过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轧钢厂大门的方向和厂外工人们上班的那几条路。
易中海缩回头，靠在树上，心跳得飞快。
他知道自己冲不过去，虎哥和瘦猴都盯着呢。
他要是硬闯，肯定会被拦住，到时候在厂门口拉扯起来，只会让更多的人看他的笑话。
眼看着天越来越亮，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轧钢厂的工人也陆陆续续的往厂门口汇集。
三五成群的工人有说有笑地从易中海藏身的角落旁边走过。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正站在那里减少自己存在感的易中海。
易中海听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心里又急又慌。
他不敢出去，不敢跟那些工人一起走。
他怕他们问他为什么不进去，怕他们用那种异样的目光看他。
更怕虎哥他们就在厂门口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只能缩在那片小小的阴影里，看着天色越来越亮，看着来上班的人越来越多。
自己却一步都迈不出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此刻，他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还有什么办法能混进厂里。
可想来想去，竟找不到一个稳妥的法子。
看着厂门口的人流越来越多，工人们三三两两的说笑着走进大门。
铁门在晨光中敞开着，像是一张等着他自投罗网的嘴。
易中海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最终还是咬咬牙，做出了决定——今天这班，上不成了。
他又往厂门口看了一眼，虎哥还蹲在那里，烟已经抽完了，正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头。
西门那边，不用想，瘦猴还是守在那里。
易中海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跑去。
他想着今天不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路上遇到贾东旭或者刘海中他们。
只要碰到任何一个院子里的人，托他们帮自己带个话请个假。
也算是给厂里一个交代，省得无故旷工惹出更多麻烦来。
他沿着路边一路小跑，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前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
清晨的风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可他后背的汗却已经湿透了衬衣。
他跑了好一阵子，终于在安定门附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正是刘海中。
此时，刘海中正跟旁边的人说着话，看样子是一起去上班。
易中海心里一喜，也顾不上多想，加快脚步迎了上去，喊了一声：“老刘！老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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