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了，傻柱家的烟囱里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那肉香隔着门和窗，依然顽固地往贾家屋里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不情愿和委屈都压进了胸腔里。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搭上门框，又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婆婆和儿子。
贾张氏正瞪着她，棒梗则站在她的旁边，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秦淮茹没再说话，拉开了门，迈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比刚才安静了一些。
三大妈已经进了屋，聋老太太也不见了踪影，二大妈家的门也关上了。
只有一大妈家的门还开着。
不过也能看到一大妈正在屋里忙活着。
秦淮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朝傻柱家门口走去。
晚风裹着肉香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眶发热。
她走到那扇虚掩的门前，举起手，指尖悬在门板前面，颤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落下，轻轻的叩了两下。
“咚咚——”
门里传来傻柱的声音：“谁啊？”
秦淮茹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柱子.....是我。”
屋里正在忙活的傻柱听见门外传来秦淮茹的声音，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侧耳听了听，确认是秦淮茹没错，然后他的嘴边咧着笑了起来。
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应了一声：“秦姐？你等一下啊，我锅里菜马上就好了，等我盛出来就来。”
他说着赶紧转过身，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锅铲。
把锅里的回锅肉利落的盛进碗里，又顺手把红烧肉的锅盖掀开看了看，咕嘟得差不多了，也关了火。
他拿抹布擦了擦手，几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一开，秦淮茹就站在门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晚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她整个人看起来局促又不安。
此时，秦淮茹隐约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从院子各个角落落在自己身上。
有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有从窗户边沿上探出来的。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后脖颈都发烫。
傻柱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多想，侧开身子让了让。
“秦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怪热的。”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飞快地往自家门口瞟了一眼。
门缝里隐约能看见贾张氏那张不耐烦的脸。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低着头，一步迈过了门槛，进了傻柱的屋。
傻柱随手把门带上，虚掩着。
他转过身来，看着秦淮茹站在屋中央，双手绞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连脖子根都泛着一层红。
灶台上的肉还在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了整间屋子，让秦淮茹不自觉地吞了好几口口水。
“秦姐，你坐。”
傻柱给她搬了张凳子，又倒了杯水递过去，“你找我啥事儿啊？”
秦淮茹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捏在手里。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傻柱那张笑嘻嘻的脸，又看了看灶台上那两碗油亮亮的肉，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该怎么开口。
可不管她怎么想，都觉得臊得慌。
毕竟中午的时候傻柱才给过她一块肉，自己再次上门要肉，确实让她感觉到为难。
傻柱见她半天不说话，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他往灶台那边瞟了一眼，又看了看秦淮茹涨红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调子。
“秦姐，是不是棒梗那小子又馋了？”
秦淮茹听到这话，脸更红了，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柱子.....我知道我已经拿过你一回肉了.....我不该再来的.....可棒梗他.....他一直在闹，我婆婆她又.....”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手指捏着水杯的力道大得指节都发白了。
傻柱看着秦淮茹这副模样，心里那一瞬间什么念头都跑光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的正经了几分。
“秦姐，你别说这些。棒梗想吃肉，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完了？我这儿还有不少呢。”
他说着转身走到灶台边，拿起一个干净的大碗，把锅里那碗回锅肉扒拉了一半进去。
又舀了几块红烧肉码在上面，肉块油汪汪的，酱色浓亮，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端起来走回秦淮茹跟前，把碗往她手里一塞：“秦姐，拿着，给棒梗带回去。”
秦淮茹端着那碗热腾腾的肉，只觉得掌心发烫，眼眶里那层水雾差点就要落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傻柱，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柱子.....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谢啥谢，赶紧端回去给棒梗吃吧，别凉了。回头孩子等急了又闹。”
秦淮茹点了点头，端着碗转身往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看了傻柱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感激，带着窘迫，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没再多说，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就在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傻柱家门口，那扇门虚掩着合上的瞬间。
四合院院里几户人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汇聚了过来。
三大妈原本已经回家了，可她想看看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人上门。
于是她就重新回到了中院门口这边。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假装是在择菜，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傻柱家那边瞟。
她侧着身子，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阎埠贵说：“老头子，你看见没？秦淮茹又进去了。”
阎埠贵本来是准备回家的，可是听到这话，他也是把目光看向了傻柱家大门口。
只是当他看到秦淮茹进入傻柱家以后，嘴角也是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都第二回了。中午去了一趟。这还没到晚上呢，又去了。看来贾张氏是把秦淮茹当摇钱树使唤了。”
三大妈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说傻柱那小子.....能给吗？中午已经给了一回了，这又去，他也未必还有那么多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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