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见师傅不愿多谈，便没再问，拿起工件跟着比划。
可易中海手里的锉刀却慢了下来，眼神落在运转的机器上，心里却在打鼓。
那伙混混盯着自己不放，如今又被公安追着查，万一真被抓了，会不会把之前盯自己的事供出来？
虽说没实质牵扯，可被公安问话总归不是好事。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掩盖了两人的低语，火星子从锉刀上溅出来，落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不管怎样，先稳住再说。
只要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和虎哥他们接触，就不怕什么风浪。
只是他没注意，贾东旭一边学着打磨，一边还在偷偷琢磨那几个混混的特征，总觉得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车间里的铁屑簌簌落在地上
突然，他手里的锉刀一顿，眼睛猛的睁大，看向易中海。
“师傅！我想起来了！”
易中海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想起什么了？”
“公安要找的那三个人，”贾东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惊讶。
“不就是前阵子总在院门口堵您的那伙人吗？
那个瘦高个，那个矮胖子，还有领头的那个虎哥，特征一模一样啊！”
易中海手里的锉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唰”的白了。
他盯着贾东旭，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别瞎说！”
“我没瞎说啊！”贾东旭急道，“上次他们来院里的时候，我见过，就是这模样！错不了！”
“闭嘴！”易中海突然低喝一声，眼神里带着慌意。
“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不管是不是，都别往外说，更别去凑那热闹！”
他心里乱成一团——那伙人被公安盯上了。
要是他们被抓了，供出之前堵自己的事。
虽说没做什么出格的，可被公安盘问起来，少不了麻烦，传出去还坏了自己的名声。
贾东旭被师傅吼得一愣，见他脸色不好看，眼神躲闪，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喏喏的点头。
“我知道了，师傅。”
易中海捡起地上的锉刀，手却有些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赶紧干活！再胡思乱想，这手艺你也别学了。”
贾东旭低下头，继续打磨工件，可心里却直犯嘀咕。
那伙人看着就不是好东西，被公安抓了也是活该，师傅为啥这么紧张？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不停的运转着，虽然易中海手里的锉刀在工件上滑动，可他的心思却早飞到了别处。
他只盼着那伙人赶紧去收拾张明一家，也盼着他们千万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就在易中海和贾东旭等人想着虎哥那边的事情时，张明也是来到了搪瓷厂这边。
来到搪瓷厂以后，他也是发现了厂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虽然搪瓷厂前几天出了人命。
可是经过这几天的缓解，也不应该这样啊。
一时想不明白的他也决定不再多想，而是准备一会找人问问。
当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李铁柱和王秀兰已经到了。
见到张明来了，两人也是立马起来跟他打招呼。
“张哥、张哥，你来了。”
张明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我在家待着没事干，就过来看看。”
李铁柱和王秀兰见张明这么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等张明在座位上坐下以后，王秀兰也是赶忙给他倒了一杯茶。
张明道了一声谢之后，也是询问起了今天他进厂里以后看到的情况。
“对了，今天我进厂里以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询问，李铁柱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不满，语气急得都带了火。
“张哥，这事儿说起来就气人！咱们前阵子从草原好不容易弄回来的牛羊，这三天里被工业部派人拉走了了不少！”
“工业部？他们怎么来拉那些牛羊了？”
张明皱起眉，上一次因为这件牛羊已经闹出了几条人命。
他没想到工业部还是来把牛羊给拉走了。
王秀兰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说是.....说是部里统一调配，给别的厂那边支援。”
“统一调配？这叫抢还差不多！我怎么没见他们把别的厂弄到的东西分给咱们一些啊？”李铁柱气得满脸通红。
“咱们搪瓷厂前几天出了那事，工人心里本就慌着，本来以为这批牛羊能安稳人心。
结果倒好，他们一声不吭就拉走了不少。”
张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里快速盘算着。
工业部这么做，明摆着是有自己的想法。
可搪瓷厂这边刚经历了事故，正是需要稳住人心的时候。
这么一弄，工人怕是更有情绪了。
“拉走了多少？”他沉声问道。
“每样总共十头，现在每样就给咱们留了三头。”李铁柱闷声道。
王秀兰眼圈有点红：“张哥，你是没瞧见，今早工人们听说了这事，都蔫蔫的，干活都没力气。
本来想着能分点肉改善伙食，现在.....”
张明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上级部门的调配命令很难违抗，硬碰硬肯定不行。
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厂里的资源被挪走，工人的士气受打击，也不是办法。
“厂长那边怎么说？”他站起身。
“他还能怎么说？正给工人们做思想工作呢，可大家伙心里有气，听不进去啊。”李铁柱道。
张明点了点头：“走，咱们去看看。”
三人刚走到车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凭啥咱们的牛羊要分给别人？也没见别人有好东西的时候分给咱们啊！”
“就是，咱们厂里都快断粮了，牛羊被拉走了，咱们厂的工人吃什么.....”
刘文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嗓子都喊哑了。
“同志们，这是上级的决定，咱们得服从！等过阵子厂里效益好了，我再给大家争取福利！”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张明站在人群后方，听到这话，也理解厂长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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