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点儿还是早上。
乔山海走后，我一整天都在心里做着各种猜想，提前为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儿，做着计划。
比如我要是以能力有限为由推辞，乔山海会不会用硬手段让我们下去当炮灰。
要是答应合作，事成之后会不会卸磨杀驴黑吃黑。
跟乔山海这类人处事，肯定要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是看五步、八步！
这一整天里，BB机也没动静，长沙那边也不确定什么情况。
一直到晚上，大概八点多钟，天色早已黑透，巷子里的很多商铺都关了门，只剩下了一家录像厅和游戏机室还在亮着招牌，时不时传来小青年的打闹嬉戏声。
我正看着一本关于辽金历史文献的书籍，乔山海出现在了门口，看了看我手里捧着的书，人也没进来，站在门口朝我招了招手。
我放下书，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棉衣出去，夜里外面风大天冷，还都不知道这个点儿在哪儿，最基本的保暖肯定要做好。
乔山海看只有我自己出门，他又看了看屋里的孙反帝和许平安，问我：“他们不一起跟着去吗？”
我摇头说：“我自己去就行了，只是先看看点儿，他们没必要跟着跑一趟！”
乔山海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我往巷子外走，又好奇地问我：“小姜兄弟，我看你年纪不大，但身上的土腥味儿可重的很，应该是没少吃大席吧？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跟着师傅干散土望风的杂活呢，方便说一下你师傅是哪位高人吗？”
乔山海这一句话就透露出，他也会看人，并且语气笃定，对自己识人的眼力很自信。
这也是他仅是之前看了我两眼，没有做任何背调，就直接带着满满诚意找上门的原因。
我心里没有任何意外，也知道他是从哪方面看出我身上的土腥味很重，是从我的年轻，身上却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这就是“土腥味”。
同样还是因为我年轻，身上就有这么重的土腥味，那肯定是有高人指点，自学成才，那就离谱了。
所以既然他这么问了，我也没否认，想着说出来他也不一定认识，就随口回答道：“我师傅姓瓮……”
也就是我话刚说一半，只提了个姓，还没提名，就看乔山海在前面带路的脚步突然停下，身子跟着猛地朝我转了过来，眼底带着精光，脱口问我：“鬼秀才？”
咦？
我直视着乔山海突然的惊讶眼神，心里也是一惊，他居然认识瓮同仙，还叫出了瓮同仙的江湖诨名。
这一时间让我愣怔在原地，直视着乔山，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谁知道那老小子以前在江湖上名声如何，有没有什么仇家之类的，万一眼前站着的这个瓮同仙的旧仇，这不就直接撞枪口上了吗？
不过看乔山海惊讶的眼底还爆发着精光，是一种像是捡到了个宝的精光，大概率应该跟瓮同仙没仇。
乔山海已经从我的这般愣怔反应，心里得到了答案，所以也没往下继续求证，一副不可思议的连声惊叹道：“没想到你居然是鬼秀才的徒弟，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言下之意是不奇怪，为什么我年纪轻轻，身上就有这么重的土腥味儿了。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儿，我也就没有否认的必要了，反问乔山海：“你认识我师傅？”
乔山海摇头道：“算不上认识，以前听我师傅提过几嘴，清末时期的秀才，民国第一盗墓高手，精通阴阳风水八卦，下过的大墓无数……”
乔山海的语气带着几分崇拜，又跟着问我：“小姜兄弟，你师傅现在在哪儿？以后有时间，能不能带我引荐引荐，也让我目睹一下家师风采？”
看着乔山海犹如粉丝追星的渴望眼神，这个请求还真就把我给难住了。
“我师父去年云游西天去了……”我摇了摇头，脑海中又不自觉的萦绕起和瓮同仙的那些交集。
“啊？”乔山海表情遗憾，连说了几句可惜，转回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走出巷子，路口停着一辆面包车。
这个年代，有些实力的同行，都是开面包车，因为空间大，比起轿车通过性高。
面包车里还坐了三个人，是上次在介绍所见到的另外三个。
上车后，乔山海就跟我逐一介绍，开车的叫夜鸮，是团队里的后勤加望风，个子高，身材精瘦，擅长口技，尤其是学雕鸮的叫声最像，后来我才知道，雕鸮是他们东北地区特有的一种大猫头鹰，叫声特别嘹亮，“呜——呼”两声一组，夜里几公里外都能听得到。
副驾驶坐着的叫山虎，是团队里的土工加爆破，也是团队里身材最精壮的，擅长用重铲，极限记录一个小时挖四米硬土层，都不带喘气儿的。
后面坐着的叫阿龙，负责收尾和散土，是个聋哑人。
乔山海把这三人介绍的都很详细，带着点先给我拿出点合作诚意的意思。
干这行的直呼真名的不多，以代号相称很正常。
我一头扎进车里，听着乔山海的逐一介绍，这又是虎又是龙的，外加一个雕鸮，直有点进了动物园的感觉，不过礼貌性的挨个冲他们点头示意。
车门“哐当”一关，面包车驶离街道。
车上，我毫不避讳的问起了他们跟长春会的事儿。
既然乔山海跟我打真诚牌，那我就先试探试探，他到底有多真诚。
乔山海并没有意外我还知道长春会，也没有丝毫藏着掖着，很坦率的跟我说了一些长春会的事儿。
先是长春介绍所的关老板，大名叫关济沧，是长春会四平分会的会长。
我之前猜测的是，这年头旧江湖行当不好干，长春会才顺应时代，干起了盗墓的营生。
实则不然，这个关济沧早年就是干盗墓的，本不是长春会的人，因为他懂易经八卦，二十年前先是加入了金门，然后又从金门掌穴，通过推举坐上会长的位置，从此掌权长春会，开始带着长春会干起了盗墓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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