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姜念听着门外的动静露出嗤笑的神色，果然让她猜对了。
“？”裴九如疑惑地看着姜念。
姜念放下外袍，回头嘱咐裴九如，“在屏风后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待着。”
裴九如乖巧点头。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大抵和中午在樊楼时差不多，她在明，他在暗。
但等姜念一离开屏风后，裴九如就冷了脸，眼里的阴鸷藏也藏不住。
门外是男人的声音。
在客栈里敲女子的房门，何其失礼！
他打趴了郭怀安，还有郭家的把柄在，他直觉门外的人不是郭怀安。
会是谁？
门外。
青芝想起了姜念的嘱托：若是方才那人要找她，轻轻一拦即可，而且要说她是一个人在房里。
“这位公子，我家夫人正一个人在房内休息，不方便见你。”
“你只管禀报，见不见我，是姜念的事。”
“是。”青芝把门打开了个缝，只看见了姜念一个人，“夫人，有位姓薄的公子想见夫人。”
“薄公子？让他进来吧，青芝，敞着门。”
闻言，薄亦瑾便径直越过青芝进了房内，他余光瞥见屏风后有个人影，勾起了嘴角：
“方才遥遥看见一人，觉着像你，没想到真是你。”
“我正在等我夫君……薄公子也在客栈小憩？真是巧。”姜念的语气疏离冷淡，没有半分笑意。
贴了冷脸的薄亦瑾也不恼，他面上笑意分毫不减。
看惯了萧茹孟英英那般大气明媚的脸，反而是姜念和唐清婉这般柔和不张扬的美更对他的胃口。
况且，姜念此人还聪明。他确定唐清婉就是被姜念害死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能在他手里不留任何尾巴，这样的女人，天生就该是他的女人。
本打算大业成了后，把她夺过来，未曾想他的身世不知被谁忽然曝了出来……不过，那些传言，姜念也一定听说了。
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和一位状元郎，聪颖如她定知道如何选。
“说起你的亲事，我倒是想起了你我二人的初遇。”
姜念安静地洗耳恭听。
薄亦瑾接着说：“在永宁侯府一见后，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想更了解你。奈何偏我来时不逢春，未曾想到没过几日你就成亲了，我连朝你走近一步的机会也没有。”
听着比郭怀安所言还要含蓄几分的话，姜念演出了惊讶：“薄公子莫要胡言，不管是二表姐还是大表姐，她们是薄公子的人……”
“眼下回想起来，当时你匆匆成亲，倒像是躲我一样。莫非是孟英英和萧茹找你说了什么？”薄亦瑾忽视了姜念话里的提醒，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姜念，你是被她们吓到了才匆匆成亲了吗？”
“我听不懂薄公子何意。”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今日来只想告诉你，我心不改。”话落，还不等姜念开口赶人，薄亦瑾就自己转身离开了。
姜念冷眼看着薄亦瑾的背影，嘴角扯出冷笑。薄亦瑾哪来的自信，难道他以为身世的秘密提前爆出来他能讨到好？
几位皇子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眼下正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他薄亦瑾有什么？有自信。
若非不知道薄亦瑾的德行，她险些要怀疑他是和宜安郡主沆瀣一气了。一个两个不专注自身，偏偏要来她和裴九如身上挑拨离间？
真是闲的！她还真有些期待日后腥风血雨的汴京城让他们再也不会有发闲的时刻呢！
姜念对薄亦瑾的表白不屑一顾。
屏风后的人，却是寒意席卷全身。
冷漠疏离的面色之下，是他内心控制不住要溢出来的狠厉。
裴九如知道，秦子墨是误解，郭怀安是虚假。但，薄亦瑾却是真的对姜念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呵，并非不可告人，方才不是告了吗？
当初成亲之前，她曾经坦言助她解燃眉之急。后来在庄子上看到萧茹后，他以为萧茹便是那个威胁姜念的人。
原来，薄亦瑾才是。
明知道如今汴京城里满是身世的传言，却挑了这个时候来找姜念，薄亦瑾的心思不言而喻。
真皇子还是假皇子，若是死了，谁还管他真假？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裴九如垂了垂眸子藏起了眼里浓烈的占有欲。再抬眼时，他的双眼之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语气也平静：“走了？”
姜念从屏风一侧探出了脑袋，只一眼，她就知道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不高兴了。
她主动解释着：“走了。他知道你在屏风后，定是他找伙计泼了你一身水，他方才就是故意这般说的。这个薄亦瑾蔫坏，如今又仗着扑朔迷离的身份，这是故意给咱俩上眼药呢。”
“他的行为是故意的，但他的心思并非是假的。”
“……”姜念语塞，她没法子否认。
“传言……”
“萧茹说，传言是真的。”
“若是重来一遭，你会选我还是选他？”
“选你。”姜念毫不犹豫。
“若没有交易和契书，选我还是选他？”
姜念还是毫不犹豫：“谁也不选。”没有威胁，她为何要急着成亲？
裴九如敛眉，心里是化不开的苦涩，他后悔问这一句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初他拒绝交易提出以重金酬谢后，姜念也是答应了的。若非那日他离开庄子去取信得知裴家族老要进京，他便不会同意交易，那眼下，姜念也该早就忘了他。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姜念，你对他什么想法？”
“对薄亦瑾吗？”姜念直接挂了相，毫不掩饰满眼的厌恶之色，“他在我这罪不至死，但他是孟英英的枕边人，所以还是过得惨些吧！”
姜念话说了一半，薄亦瑾还祸害了很多女子，如果可以的话，他去死一死也好。
闻言，裴九如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情绪，他渐渐舒展开了眉头。
姜念见裴九如眉间的冰雪消融，周遭那股压抑的氛围消失了，她就知道这事算翻篇了。
不过，她解释完了，那他的解释呢？
扶着屏风，姜念站着不动，只眨眼看着男人的脸。
对着一张秀色可餐的脸，姜念的耐心，无端也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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