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原创
连着两天，小美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都几天没和儿子联系了，有时想发条信息，或打个电话，又怕打扰到他。
母子俩一向习惯时常互通消息，这一周里，她翻了好几回博客页面，那小子的主页安安静静，一条新动态也没有。
虽然她心里清楚，儿子最近一直都在正忙着投简历、跑面试，整天泡在求职里，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更新账号再正常不过。
可道理是一回事，当妈的牵挂又是另一回事，闲下来的时候，免不了暗暗惦念，怕他压力太大，也怕他只顾着奔波，忽略了照顾自己。
日子悄无声息往前赶，眼看着明天就是冬至。一过冬至，昼渐长、年渐近，年味便一日浓过一日，旧年悄然走到尾声。
不管是街头巷尾的烟火人间，还是电视新闻、网络页面里的信息流，四处都漫开了沉甸甸的归乡氛围。
街边商铺早早摆起年节吃食，路人闲谈里句句离不开返乡行程，线上随处可见抢票攻略、归家倒计时的分享，人人心里都揣着一份盼团圆的念想，寒风里的归乡心思，也跟着越发滚烫急切。
今早公交车上，车里的广播一直播着民生资讯，里面特意提到如今银联也能线上买火车票了，不用再守着单一购票渠道，方便了不少。
小美听完就默默记在了心里，想着一定要提醒黎暄，趁着有空早早把返程的车票订好，这段时间他一头扎进找工作的事里，最容易把买票这种要紧事抛在脑后，真等到临近年关票源紧张，再想起买就来不及了。
许是真的骨肉相连、母子连心，还没等她拨通叮嘱的电话，傍晚临近下班的时候，小美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正是黎暄打来的。
小美握着手机，心里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电话那头传来黎暄略带疲惫，却藏着欣喜的声音，带着年轻人求职路上难得的雀跃：“妈，有家公司主动联系我了，我现在正在做他们的线上测试题，顺利的话，一周后就要去线下面试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小美心里也十分欣喜。这些天里，儿子线上线下投递了许多份简历，刷过的测试题也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面试更是经历了一轮又一轮，可大多时候都卡在了薪酬谈不拢上，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别太苛刻了，工资少一点也没关系的。”小美常常忍不住这样劝他。
黎暄在薪资这件事上向来格外较真，总觉得要是达不到自己的心理预期，薪资给低了，就体现不出自身的专业价值。
小美打心底里心疼儿子。他做的本就是熬心神、耗脑力的辛苦行当，整日守着电脑不停设计绘图，费神又费精力，长时间久坐，对腰也不好。
就算偶尔放假在家接些外包单子，顺利的话能赚个千八百块，可这已经算是好光景了。
最怕的是对着数位板反复勾画修改、熬上许久，最后却被甲方全盘否定、方案全都打回，到头来一分报酬也拿不到。
所以小美打心底里盼望儿子能进一家正规稳定的公司踏实上班，哪怕初期薪酬低一点也没关系。
可她心里也清楚，如今就连大公司也并非绝对安稳，照样藏着不少不稳定的变数。
就像黎暄之前待的那家公司，原本看着平台体面、待遇也算尚可，谁也没料到突然遭遇项目调整，整个项目组直接宣布解散，一整个团队的人瞬间都没了工作，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猝不及防。
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已经匆匆离开了，到了下班时间，谁不是归心似箭。
只有小美迟迟没有动身，只想多和儿子聊上一会儿。
此刻，她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宽慰，连日来悬在心头的担忧，总算散去了大半。
“那可太好了，你好好做题，认真准备面试，别有太大压力。”
她压下心里的欢喜，语气轻柔的说。
但也不忘把早上记挂的事叮嘱到位：“再忙也记得买回家的票啊，别把这事给忘了。”
黎暄在那头应声得干脆，带着几分了然：“知道啦妈，我明天就抽空预定车票，大概一月五号左右就能回去了，到时候在家好好陪你过年。”
听筒里传来他清亮的话音，让小美觉得安稳又踏实。
这下她彻底放下了心头所有的顾虑。和儿子黎暄的通话还不到十分钟，窗外的暮色就渐渐沉了下来，办公室里也骤然变得昏暗。
小美没有伸手去开灯，反正自己待不了一会儿就要走，根本没必要白白浪费电。
从小到大，暄暄姥姥就总反复叮嘱儿女们，人不在屋里就要随手关掉灯，能省一点是一点，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这般节俭的习惯早就刻进了她骨子里。
“姥姥，你这样频繁开灯关灯，其实反而更浪费电的。”
黎暄每次去姥姥家，总忍不住要去反驳老人的这种老观念，语气里带着年轻人懂些科普道理的认真。
老太太当即就板起脸，不乐意地回了一句：“瞎说，谁告诉你的歪道理？屋子里没人，哪有随手不关灯的！”
暄暄姥姥一辈子勤俭持家，省电费、省柴米，样样都算计得细致，在她心里，人离屋就必须关灯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容不得晚辈不遵守。
黎暄心里明明知道姥姥的说法并不对，可面对她大声的呵斥，终究不敢再多争辩。
大多孩子都是这样，哪怕心里不服气，也只能乖乖闭了嘴，顺着老人的心意来，不想惹老人家不高兴。
小美坐在渐暗的光影里，心头却一片踏实平和。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收回包里，顺势抬眼望向桌上的小台历，心里默默细算了算日子。
今天都已经二十一号了，再过一夜，便是冬至了。
冬至素来是一年里格外重要的节气，自古就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不仅是昼夜长短更迭的关键节点，更是阖家盼团圆、辞旧迎新生的特殊日子，于寻常岁月里，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
昼短夜长的冬日里，因为这通平安的电话，因为笃定的归期，让这个寒冬仿佛都变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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