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原创
晚上下班，小美刚把包往玄关一扔，鞋还没换完，包里的手机就先响了。她趿上拖鞋，急忙从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见屏幕上跳动的“方小靓”三个字，立刻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哑哑的，有点不对劲。
“小靓？”小美心里猛地一紧，“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我在办公室，正准备回去。”
方小靓的声音低落得厉害，分明带着哭腔。
小美心头一沉，刚要再问，就听对方沙哑着嗓子开口：
“我们单位副主任科员的竞聘结束了，没我的份。”
小美心里咯噔一下。
前些天妹妹来电话的时候可是信心满满，怎么可能落选？小靓的工作年限也不短了，资历够，凭她的踏实肯干，一个副主任科员，又不是实职领导，怎么着也该轮到她了。
没等她问，方小靓就自顾自往下说，语气又委屈又闷：“其实早就知道是这样，就是有点难受。”
“忙活了半天，准备了那么久，最后连个边都没沾上。”
小美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一边听着妹妹强装平静、实则压着哭腔的声音，心里不觉叹了口气，轻声安慰着：
“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这次没竞聘上去，也不代表你就不行，咱们姐妹就是太老实了，只会闷头做事，从不会花里胡哨那一套。”
小美不由想起了已经去世的方小莉。她二姐这辈子心里装的全是工作，从来都是默默付出、踏实肯干，论勤恳、论责任心，比她们姐妹俩强多了，而且人家还是领导干部。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从不叫苦、不喊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长年累月下来，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给熬垮了。
小美正在伤感，就听电话里方小靓吸了吸鼻子，叹口气：“唉，咱们家的人从不擅长溜须拍马这一套，看着别人跟领导套近乎，上下去拉票。。。我站在旁边，像个外人。”
小美听后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又格外认真的说道：
“别说是你了，就拿你三姐来说，都快退休的人了，不也连个副主任科员都没混上吗？”
上班这么多年，但凡遇上竞聘、评优、争名额的事，她从来就没往前凑过。就说每次竞聘副主任科员吧，她连个名都没报过。
不是不想，是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硬件条件够了，可到了投票那关也未必能上去。她本就不擅长钻营，更拉不下脸来去求别人投自己一票。
和方小靓一样，小美也嘴笨，说不来漂亮话，也学不会巴结逢迎那一套。让她去拉票、去讨好，她既张不开嘴，也迈不开那一步。
她可是见过有人为了一个位置，天天围着领导转，跟同事称兄道弟拉人情，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己铺路。小美看着都累，更别说让她去做了。
这不是清高，也不是不想要更好的机会，只是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她这辈子，就只会安安稳稳把自己的事做好，对得起工资，对得起良心，别的弯弯绕绕，学不会，也不想学。
其实妹妹方小靓跟她是一路人，在单位里只会闷头做事、默默干活，性子直来直去，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更别提那些圆滑世故、看人下菜的门道了。
姐妹俩这上面一样，只会踏踏实实做事，从来学不会八面玲珑，也不屑于去刻意讨好谁。
想到这里，已经来到餐桌旁坐下的小美喝了口凉白开，继续安慰着妹妹:
“小靓，这次没选上，真不是你能力不行，也不是你不配，只是这场游戏的规则，本来就不是给咱们这种老实人定下的。”
她妹已经很勇敢了，敢报名、敢去试，比她这个姐强多了。每次轮到这种事，她都不敢报名去争。
“难过归难过，别往心里去，更别怀疑自己。”
她们这种人，不会巴结，也不会逢迎，就只会踏踏实实干好自己的事。路是走得慢一点、难一点，但每一步都稳当，睡得踏实，心里也干净。这不是缺点，是她们身上最珍贵的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方小靓的声音轻松了一些，少了刚才的低落情绪：
“三姐，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不就是个副主任科员嘛，不就是少挣那点钱、少那点名头嘛。”
小美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下来：
“好了，赶紧回家吧，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多大点事，天塌不下来，你永远是姐心里最优秀的那个。”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灯还没开，只有手机屏幕淡淡的光。几句话，曾经的经历，把不善言辞、心里坦荡的姐妹俩，轻轻抱在一起。
周末这两天，小美没什么要紧事，除了偶尔上上网，就慢慢把阳台收拾出来了。冬天的阳光最是温柔，落在阳台上暖烘烘的，收拾干净后，往这儿一坐，看看书、晒晒太阳，倒也自在舒服。
十一月中旬的岛城，已经冷了下来。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就要来一股强冷空气，天要更凉了。
中午小美没去单位食堂，索性出了门，坐上一班公交，往海港的方向去。下车后，她拐进对面那家熟悉的馅饼店，要了两个野菜饼和一碗粥，热热地吃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今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晴得透亮。
吃完东西，小美又慢慢走到对面的海边。岸边停着“嘉德威号”，船身在轻轻晃动的海面上微微起伏。
岸边的银杏黄得正好，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心软。一旁高大的梧桐，却已经是秋深将尽的模样，半枯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抖着。
海浪一波接一波，慢悠悠地拍打着岸边的巨石，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小美站在那儿，一时竟舍不得离开。
一阵冷风吹过来，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抬头望向北方，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一片深浅交错的绿意里，藏着秋天独有的沉静与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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