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无双正挑着一根黄不溜秋面条皱眉,听他如此讲法向门外望了一眼,正见一身形窈窕、柳眉大眼,且手持一柄绿鞘长剑貌美女子一步踏进客栈,轻轻启口道:“店家,可曾熬些粟米粥?”
天九放下酒杯,笑吟吟望着那女子,女子余光所见有人窥她,不由得柳眉倒竖,扭头叱道:“再偷瞧,挖……咦,大哥!是你么!”
话音未落,妙目之中豆粒大泪珠扑簌而下,人也如呆了一般站在那处不知如何。
天九一笑:“自然是我,倒是你,三年不见,怎地又发了身子?若不是仔细打量,我险些认不出了。”
宫月明啊了一声,急忙向前走了两步,却见天九身前有一美艳女子,不由得眉头紧皱,脱口问道:“这位是谁?之前从未见过。”
谷无双听出宫月明口中醋意,有意逗她道:“自然是红颜知己,若不然怎会一块用饭,一块打尖住店?”
“大哥,你……”
天九见宫月明当真,随即招招手道:“你且过来,坐下讲话。”
宫月明目中含泪,摇摇头道:“大哥,先将她……讲个清楚不迟!”
天九无奈一笑:“倒不如将宫掌门一并唤到屋里,这位乃是你家至亲。”
“至亲?”宫月明与谷无双同刻疑道。
宫月明与谷无双缓缓对望,宫月明无来由心下一动,暗道这女子怎地和娘亲如此之像,倒比娘亲脸面更加秀美。
“她是你姨母,前辈,这便是宫月明。”
“月明?”谷无双一脸惊异,急急上前仔细打量宫月明,继而一拍掌道:“对了!对了!如此可人的女子,也只我宫家才有!月明,我是你姨娘,快叫姨娘!”
宫月明隐隐知晓眼前之人应是就是她亲姨娘,不禁破涕为笑,怯生生叫道:“姨娘……”
“月明,你小弟饿得紧,可要到稀粥了?”
谷无双听罢心中一震,喏喏道:“姐姐在屋外?”
宫月明点点头,谷无双拉起宫月明双手向外奔去,只见屋外一辆红漆马车之上,一高髻女子正掀开帘布向外观望,手中怀抱着一个二三岁孩童。
谷无双见罢鼻子一酸,呜呜呀呀大哭起来,边走边泣道:“姐姐!姐姐!无虞好想你!”
那高髻女子自然就是宫无瑕,此刻见谷无双赫然在前,当真如做梦一般,不由放下孩童跃下马车,失声道:“小妹!小妹!你……受苦了!”
谷无双听了心中压抑之情便如大坝决堤,再难以掌控,踉踉跄跄扑到宫无瑕怀中嚎啕大哭。
宫无瑕轻轻拍打她后背泪如雨下,轻声道:“姐姐知道你苦,好在也熬了过来,咱们姐妹总算再相见,也算是老天有眼了。”
谷无双哭了良久,直将宫无瑕衣衫打湿。车上孩童也随着哇哇大哭,宫月明赶紧将他抱出,站在两姐妹面前默默垂泪。
“姐姐,爹爹可曾将我去了何处对你讲了?”
宫无瑕摇摇头道:“这些年来,我看出他有意隐瞒你的去向便一再追问,他却遮遮掩掩,只告知姐姐……说是你在一国之中当了娘娘,至于你如何便进宫当娘娘之事从未讲过。”
谷无双一脸凄然,瘪着嘴道:“姐姐,这些年来,我还以为你也知晓此事,一直埋怨你……怨你不替我出头,怨你可在昆仑山享福,还寻思待我走后,你定然要霸占小妹那间屋子,我如此小人之心,你要打要骂,这便来吧。”
宫无瑕替谷无双擦泪,嗔道:“小妹,若咱们调换,说不定我早便不在人世,你也该恨姐姐未曾好好护着你,我又怎会在久别重逢之时骂你?疼你尚且来不及呢。”
谷无双点点头,见宫月明手中孩童生得白嫩可爱,问道:“这娃娃是……”
“自然是你姐夫卓殊朗的,只可惜他命不济……幸好留下一双儿女,与姐姐相依为命。”转头见天九在宫月明身侧一脸肃然瞧着胖儿,竟将小儿瞧得咯咯笑起来,还伸出胖手含含糊糊道:“抱!抱!”
宫月明鼻子一皱,对小儿道:“你不怕他?”
小儿摇摇头,奶声奶气道:“爹……”
宫无瑕听了无地自容,连忙阻拦道:“他才不是爹爹!你怎地胡乱认爹!”
“爹!”
小儿这一声更是响亮清澈,站在马车旁那几下人面面相觑,眼珠纷纷转动,一时间分不清真假。
宫月明慌忙捂住小儿嘴巴,红着脸对天九道:“大哥,你因何与姨娘同行,月明好生疑惑,若不是小弟染了风寒,定是要好生讲讲。”
天九点点头:“此事容后再讲,宫掌门,你先去医馆替这胖娃娃瞧病,我去客栈熬些稀粥再去寻你们。”
宫无瑕叹口气:“那便有劳你了,小妹,咱们边走边聊。”说罢拥着谷无双上了马车。
宫月明则一步三回头,终是对天九轻声道:“大哥……你定不要不辞而别,我有话要对你讲。”
天九轻轻一笑:“数年不见,哪里能如此狠心?你且去吧,待会再见便是了。”
宫月明这才依依不舍上了马车,那胖儿在马车之上哇哇大哭,含含糊糊道:“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天九摇摇头进了客栈,小二迎上前来道:“客官当真是好本事,三妻四妾尚能如此和睦,还配有香车宝马,小的着实佩服!”
天九哼了一声道:“我看你这对招子当真无用!”说罢取了一锭银子道:“这是打尖定钱,速去熬些粟米粥,若是 伺候好了,还有银子!”
小二取了银子笑呵呵送到掌柜手里,喜道:“掌柜的,尚欠我仨月工钱,总算有着落了!”
掌柜双手接过银子,耳语道:“若是多留他们几日,不但结了工钱,还多赏你一月,还不快去熬粥!”
天九将热气腾腾稀粥送到妙手医馆之时,胖儿已昏昏睡去。大夫鹤发童颜,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衣长衫,嘴中嘀嘀咕咕兀自抓药。
宫月明见天九果然来了,迎上前去接过热粥,面红耳赤道:“大哥,三年间杳无信讯,小妹还以为你……再也见不到你。”
天九笑了笑:“我命贱,却也硬的很,除非我自个儿想死,若不然,老天爷也拿我没辙。再说,我还要寻你慕姐姐,又怎会甘心死了?”
宫月明瘪瘪嘴,终还是温声道:“对呀,你和慕姐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小妹……小妹还要吃你们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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