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跪在金水桥前的汉白玉地砖上,膝盖已经被地面的寒气浸透,变得麻木僵硬。
他怀里那枚贴肉藏着的“皓月令”,此刻竟比这深秋的晨霜还要烫人。
他没有抬头,视线只能触及面前那双不知被多少人踩得发亮的黑色官靴——那是御前带刀侍卫统领的靴子。
“宣——陈皓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陈皓撑着膝盖,费力地站起身。
一夜奔波,加上之前吸入的烟尘,让他肺管子里像是塞了一团烂棉絮,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哨音。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虽然洗得发白、却依旧平整的布衣,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那道足以压死人的高高门槛。
金銮殿内,比想象中要暗。
数百支儿臂粗的巨烛燃烧着,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檀香和陈腐油脂的怪味。
“大胆刁民陈皓!你煽动流民,私闯禁宫,甚至勾结水匪劫掠官银,桩桩件件皆是死罪!如今竟还敢拿着先帝遗物来此招摇撞骗!”
陈皓刚一跪定,左侧那道身穿紫色蟒袍的身影便一步跨出。
齐王的声音阴测测的,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像是要直接把陈皓的脑袋按进地缝里。
御座之上,那位年迈的皇帝隐在珠帘后,看不清表情,只听得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的“笃、笃”声。
这声音比齐王的咆哮更让人心悸。
陈皓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沙哑却清晰:“草民若为求财,此刻早已带着劫来的五千两白银远走高飞,何必来这阎王殿前送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并未看向齐王,而是盯着齐王脚边那块名贵的地毯。
“草民今日来,只为请陛下品一盏茶。”
陈皓从怀中掏出那块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事,双手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块被火燎得焦黑残缺的茶砖,边缘还带着暗红色的干涸泥渍。
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这就如同把一块烂泥扔进了锦缎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孙公公小心翼翼地接过茶砖,呈递上去。
“这茶,乃是北疆伤兵营撤换下来的‘废料’。”陈皓语速平缓,“草民斗胆,请陛下赐水冲泡。但这注水之人,需得是齐王殿下。”
“荒唐!”齐王厉声呵斥,“本王千金之躯,岂能为你这贱民……”
“准。”珠帘后传来一个苍老却不容置疑的字眼。
老皇帝多疑。陈皓赌的就是这份多疑。
很快,一名小太监端上了全套的茶具。
滚沸的水在紫砂壶中翻滚,冒出袅袅白气。
齐王面色铁青,在皇帝那看似浑浊实则精光的注视下,不得不走上前去,提起水壶。
陈皓依旧跪着,但他能清晰地看见,齐王那只养尊处优、戴着翠玉扳指的手,在提壶倾倒的瞬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水柱冲入茶碗。
并没有预想中的茶香,反而腾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苦腥味,像是腐烂的枯叶混杂着铁锈。
“这茶汤色泽不对。”陈皓盯着那浑浊泛红的茶水,突然开口,“闻起来,倒像是齐王府药园里特产的‘断魂草’。”
齐王手一颤,几滴滚水溅在手背上,他猛地将水壶墩在托盘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满口胡言!断魂草乃是本王用来……”
“用来做什么?”陈皓截断了他的话头,“用来治疗心悸?还是用来让人心悸而亡,好伪装成急病暴毙?”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孙公公略带慌张的通报:“启禀陛下,午门外有一女子名为李芊芊,自称联席会文书,捧着数百名茶农、工匠按了手印的血书,还有……还有几块私铸银锭的模具,正在叩阙鸣冤!”
皇帝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
如果是血书还能说是刁民闹事,但私铸银模具,那是动摇国本的铁证。
齐王眼角抽搐,猛地转身跪下:“陛下!这是栽赃!这刁民定是偷盗了府库模具,意图构陷亲王!那茶……那茶也只是受潮霉变罢了,哪有什么断魂草!”
陈皓看着齐王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彻骨的寒冷。
到了这一步,光靠嘴已经说不清了。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茶盘,视线定格在那柄用来撬茶砖的纯银茶刀上。
刀刃锋利,泛着冷光。
“既然王爷说茶没毒,那是草民眼拙。”
陈皓突然暴起。
周围的侍卫甚至来不及拔刀,就见他左手一把抓起那柄茶刀,右手小指在那坚硬的紫檀木托盘上一按。
“噗!”
银光闪过。
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从陈皓喉咙深处挤出,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雨点般冒了出来。
一截血淋淋的小指断在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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