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玄火丹皇身形猛然一僵。
“什么?!”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转头看向玉台上人,眼中满是震怒与不可置信:
“玉台!你疯了?!他是万圣丹宗的叛徒!他刚刚杀了赤炎!你要放他走?!”
玉台上人没有回头。
他依旧望着叶之玄,那目光平静而慈和,如同许多年前,他站在枕云峰,望着那个初入宗门的叶峰主。
“宗主。”
他的声音很轻,
“当年之事,错在你。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玄火丹皇的身形彻底僵住。
他望着玉台上人的背影,望着石坚真人那张沉默而刚毅的脸,望着他们两人并肩而立、却挡在他身前的姿态——
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知道。
他们一直都知道。
当年枕云峰的冤屈,当年叶之玄的冤案,他们心中如明镜一般。
难怪。
难怪这些年来,他多次下令让他们出宗缉拿叶之玄,他们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他以为是叶之玄太过狡猾、太过难缠,却原来——
他们从未真正想过要捉他。
玄火丹皇的眼中闪过惊怒,闪过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阴鸷。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从牙缝中挤出。
“你们……好得很。”
石坚真人依旧没有回头,他静静地望着叶之玄,那刚毅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极淡的愧疚。
“走吧。”他沉声道。
叶之玄静静地望着他们。
望着石坚真人身上那件犹在流淌符文的不灭誓约铠,望着玉台上人那双依旧慈和的眼睛。
他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有释然,有遗憾。
他知道。
今日想要除掉玄火丹皇,终究是不可能了。
他缓缓抬起手,朝玉台上人与石坚真人拱了拱手。
没有言语。
但已胜过千言万语。
下一瞬,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蓝色雷光,向天际掠去。
雷光划破苍穹,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穹下,只剩下三道身影。
玉台上人深深望着那道雷光消失的方向,眸光悠远而复杂。
石坚真人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垂下眼眸,望向自己虎口处的血迹。
而玄火丹皇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的面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叶之玄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你们……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低沉如诅咒。
玉台上人缓缓转过身,望向这位曾经的故人、如今的宗主。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慈和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悲悯。
若不是看在时善丹帝曾经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会出手,这一切都是这位宗主咎由自取罢了。
一眼过后,玉台上人默默离去,化为一道遁光远遁而去。
石坚真人想要叫住玉台上人,却也没有开出口,又转头看了看玄火丹皇狼狈至极的模样,失望地摇了摇头后便也化为一道遁光远去。
只剩咬牙切齿的玄火丹皇,可他从来都不会认为这是他的错。
他对枕云峰的清剿名正言顺,他的嫉妒情有可原,时善留下的传承本就应该是他的,他是时善唯一的亲传弟子,可师父的传承竟给了一个外人,让他怎么心安。
后来,他也离开了这里。
这片血祭的祭坛,成了整个万圣丹宗的禁地,成了一片亡灵之地,方圆几百里鬼雾弥漫,无人敢踏足此处。
但这里却成为了灵阵师的圣地,虽危险,却引得无数灵阵师前来求道。
十级天灵阵,若是能悟道其中万一,冲击九级灵阵师都不是妄想,无数灵阵师抱着这样的念头来到这片禁地。
而叶之玄离开了万圣丹宗所统辖的地域,从此再未出现在丹灵大陆之上。
有人说,叶之玄已经死了。
成就十级天灵阵,以身殉道。
也有人说,叶之玄是怕了,躲了起来。
只是,大陆之上,对叶之玄的评价依旧停留在玄阴殿殿主,为祸苍生的恶主。
直到有一天,火灵族的传承大典之上,一人的突然降临。
火灵族。
万火之源,百炎之祖。
这一日,是火灵族千年一度的传承大典。
火神山巅,巨大的祭坛之上,九根通天神火柱熊熊燃烧,火焰的颜色从最外沿的赤红,向内逐次过渡为橙、黄、白、青、蓝,直至最中心那五根主柱——紫、黑、无色透明的虚无之焰,以及传说中唯有火灵族纯血嫡系方能点燃的金色神焰。
祭坛周围,万火朝宗。
十二位火灵族长老端坐于虚空莲台之上,周身火焰流转,每一位的气息都在入圣境八重天之上,其中大长老更是圣者境的存在。
而祭坛正中央,一位年轻的火灵族嫡系血脉正跪于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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