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可儿将酒放在了小院中的木桌上,小跑至叶之玄跟前,拉着叶之玄的手走了出来,在木桌旁坐下。
“师哥,师父他……”
姚可儿欲言又止,目光望向屋内那道佝偻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
叶之玄也同样望向屋内那道身影,沉声道。
如今的封老已经是大限将至,即将逝去……
叶之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往昔与封老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浮现。
那时在潜林别院,封老虽不曾教他修炼,却对他关怀备至,传授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如今封老却已如此苍老,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姚可儿轻轻晃了晃叶之玄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师哥,我们该怎么办?”
叶之玄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姚可儿的手,安慰道:
“寿元将尽是天地自然之理,非人力所能逆转……
我们唯有陪着他老人家走完最后一程……”
叶之玄话音未落,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他与姚可儿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走进屋内。
只见封不平正扶着灶台,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叶之玄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扶住封不平,将他搀扶到屋外的木摇椅上坐下。
封不平喘息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
“之玄、可儿,我这身体真是一日不如了……不中用了……”
姚可儿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紧紧握住封不平那粗糙干枯的手,哽咽着说道:
“师父,您别这么说……”
叶之玄也蹲下身,握住封不平的另一只手,轻声说道:
“封老,您安心休养,莫要再想其他。”
封不平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过叶之玄和姚可儿,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能看到你们二人都好好的,我这心里啊,也就踏实了……
如今,你们二人的修为就连我都看不透了……”
叶之玄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封老,这些年,我们也不曾懈怠,一直在努力修炼。即便我们修为再高,也依旧是你的晚辈。”
封不平轻轻拍了拍叶之玄的手背,目光中满是慈爱:
“好,好……你们有了如今的成就,我老头子就算现在走了,也能安心了。”
姚可儿连忙摇头,泪水簌簌落下……
“别哭……”
封不平抬起枯瘦的手,轻轻为姚可儿拭去脸上的泪水,声音愈发虚弱却依旧温和: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谁都逃不过……
快去屋里把饺子端出来,让你师哥也尝尝我的手艺。”
姚可儿抹了抹眼泪,起身走进屋内,不一会儿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出来,轻轻放在木桌上。
饺子白白胖胖,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当年在潜林别院时封不平所包的并无二致。
封不平看着眼前的饺子,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缓缓说道:
“当年在潜林别院,你们俩最爱吃我包的饺子,每次都要吃上满满一大碗才肯罢休……
跟着我啊,算是让你们吃到了不少人间美味。”
说着,封不平脸上便扬起了一抹和蔼的笑意。
当年在潜林别院时,封不平便是最喜欢往山下的小镇跑,他喜欢凡人的美食,便喜欢带上不少回到潜林别院,姚可儿与叶之玄也吃了不少。
叶之玄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散开,那股温暖的感觉顺着喉咙流淌至心底。
他强忍着泪水,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好吃。”
姚可儿也夹起一个饺子,一边吃一边点头,泪水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好吃就好。”封不平笑着道,“哎……咱们师徒三人啊总算是又聚到了一起,可惜啊……这样的日子你师母没有看到……她在世时,我就常跟她提起你们,说你们聪明伶俐,又肯努力修炼,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她要是还在,看到你们如今这般,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封不平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黯然和怀念。
来到明域后,封不平便在此开启了平凡生活,他经常去山下小镇中与凡人交谈,听他们讲述家长里短,感受着那份平凡生活中的烟火气。
一来二去,他在小镇中爱上了一个凡间女子,后来与那凡间女子结为夫妻,百年过去,凡人的寿命过于短暂,那凡间女子已然离世,只留下封不平独自守着这份回忆,在这山顶小院中度过余下的时光。
叶之玄听着封不平的讲述,低着头吃着饺子,笑了。
姚可儿亦是羞涩地笑了。
“封老,你这个饺子这么好吃,怎么做的?”叶之玄抬起头,问道。
“哈哈哈。”
封不平笑了笑,摇着头说道:
“这个饺子,你学不会的。
这饺子啊……加了我几百年的人生。”
叶之玄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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