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方别进来，他抬起头：“方主任，来了。正好，刚才部里宣传处来电话，说李干事今天上午过来报到，让咱们安排一下随行事宜。”
“好。”方别在桌前坐下，接过林老递来的茶杯，“他几点到？”
“说是九点半。”林老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你先看看这份文件，是部里刚批下来的联合考察授权书，郑司长让我转交给你。”
方别接过文件，翻开一看，是一份盖着部里大红印章的授权书，授权他作为联合考察队队长，全权负责此次考察的组织、协调和决策。
授权期限为一个月，从出发之日起算。
他仔细看了一遍，合上文件，放进公文包里：“有了这个，到了高原上，协调各方就更有底了。”
“是啊。”林老点点头，“部里对这次考察很重视，授权书发得这么快，说明上面也在催进度。”
两人正说着，小赵敲门进来：“方主任，林老，部里宣传处的李干事来了，在前台等着。”
“请进来。”方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李干事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
一进门，他就笑着伸出手：“方主任！久仰久仰，我是李建国，部里宣传处的，这次跟您一起上高原。”
“李干事客气了，欢迎欢迎。”方别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听说您以前跑过边防，有高原经验？”
“跑过几年，在青藏线上待过。”李干事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台相机，“这次带了相机，多拍点照片，回去给部里留个档案。方主任，您放心，我绝不拖后腿，一切听从指挥。”
“好。”方别点点头，“那咱们就简单对一下行程。明天早上七点，在北京站集合，坐七点四十分的火车去西宁，预计后天下午五点到站。老王那边接应，出了站直接上车，往西宁郊区的驻地开。休整一晚，后天一早出发上山。”
李干事掏出笔记本，快速记了下来：“没问题。方主任，我这边还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装备吗？”
“防寒衣物带够了吗？”方别问，“高原上昼夜温差大，白天可能零上几度，晚上能到零下十几度。”
“带了，带了棉大衣和羽绒睡袋。”李干事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还有一双高帮防水的靴子，以前跑边防时留下的，一直没舍得扔。”
“那就好。”方别点点头，“明天出发前，再检查一遍，别漏了什么。”
“明白。”
送走李干事，方别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他坐下来，把最后几份文件签了字，交给林老：“林老，这边的事就拜托您了。我走之后，试点办这边的大事小情，您多费心。”
“你放心去。”林老接过文件，郑重地说，“后方有我，出不了岔子。你只管把高原上的水源点找出来，把数据带回来，其他的事，我来扛。”
方别心里一热，握住林老的手：“林老，有您这句话，我踏实多了。”
两人又对了一遍出发前的最后细节，确认无误，方别这才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咱们车站见。”
“车站见。”林老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保重。”
方别点点头，没再多说，推着车出了试点办。
他先去了邮局，把给周守诚和老薛的信寄了出去。
然后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条鲫鱼和一把小葱。
明天出发前，他想再给乐瑶炖一次鱼汤。
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
院子里，乐瑶正坐在葡萄架下晒太阳，手里拿着那件织好的小毛衣，在膝盖上比划着。
薛文君在一旁择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回来了？”乐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鱼上，“又买鱼了？”
“嗯，明天给你炖汤喝。”方别把鱼放进厨房的水盆里，洗了手，走到乐瑶旁边蹲下，“今天精神怎么样？”
“挺好的，上午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腿也不肿了。”乐瑶把手里的毛衣递给他，“你看，我把袖子又加长了一截，孩子长得快，怕短了。”
方别接过毛衣，仔细看了看，针脚依旧细密均匀，加长的部分和原来的部分衔接得天衣无缝，看不出拼接的痕迹。他摸了摸柔软的毛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
“真好。”他把毛衣还给乐瑶，“你手真巧。”
“那是。”乐瑶接过毛衣，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等你从高原回来，我把帽子也织好了，到时候一起给孩子穿上，肯定好看。”
“一定好看。”方别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下午，方别哪儿也没去，就待在院子里，陪乐瑶晒太阳、说话。
他给葡萄藤松了松土，又给菜地浇了水。
乐瑶坐在一旁，手里织着毛衣，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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