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这道门,恐怕就真进鬼门关喽。”
刘福春望向门外,窗口本应透进来的阳光早已被遮盖。
那不是云,不是烟,是几道无声游动的阴影,贴着墙根,像伺机噬人的蛇。
哪是什么“好心之举”,分明是排除异己,把动摇的先筛出去,让子弹替张涵做“思想工作”。
“张队,感谢你多日照顾。”
一个存在感低到近乎透明的青年,畏畏缩缩挤出队伍,瘦得像根晾衣杆,腰弯成九十度,脑袋几乎要戳进自己胸口。
“我这人胆子小……造反这种事,就算被感染者撕了,我也认。”
张涵笑得温和,眼角甚至挤出两条笑纹,像老邻居在巷口寒暄。
他上前一步,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掌心贴掌心,能感觉到对方脉搏跳得飞快,像受惊的麻雀。
“没事,望你早日凯旋。”
他侧身让路,手掌在瘦杆肩背轻轻一拂,像送别,也像推下悬崖。
青年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完整,飞快窜出门,脚步声在楼梯间一路滚下去,空罐头似的,叮叮当当,越滚越远。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三人同时出列,啥都没拿,贴着墙根鱼贯而出。
沈大山左脚刚迈半步,刘福春一把拽住他袖口,手劲大得能把布料撕成布条。
“干啥?老子想走,还不让啊!”沈大山瞪起牛眼,胳膊一抡,直接把刘福春也拖出队伍半步。
“沈叔,去不得!”刘福春用力摇头,“门外就是你说的火坑,跳下去就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沈大山愣住,脖颈上的青筋鼓成蚯蚓。
他顺着刘福春的视线,再度望向门外。
已经走到张涵面前的吴俊浩也迟疑了。
他隐约听到一阵被捂住嘴的呜咽,细若游丝,还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楼梯间昏黄的感应灯忽然“滋啦”一声全灭,只剩应急绿光幽幽浮在墙角。
黑暗里,传来四声短促而沉闷的“噗…噗…噗…噗”,像有人用脚踩扁四个空易拉罐。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间隔均匀,仿佛事先排练过。
最后,是战术靴踩过血泊的“吧唧”声,缓慢、清晰,像舌头舔过齿背。
沈大山脸色瞬间煞白,后脑勺“嗡”的一声,像被铁锤敲了闷棍。
他终于反应过来,从得知计划那一刻起,他们就只剩两个选择:执行,或死。
正规军的人,早守在门外,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刚才下去的四个人,此刻正像四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飞蛾,连最后的抽搐都没来得及,就被确认“心跳归零”。
“张…张队。”
吴俊浩双手垂在大腿两侧,全身都松垮垮的,脚下像是踩在云上:“没…没必要对自家兄弟做这么绝吧。”
张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贴近他的耳旁,声音轻得像在讲睡前故事:“他们不是兄弟,他们是感染者,只不过被感染了,还没表现出来。”
吴俊浩机械的点头。
家国在权力斗争面前,原来只是附属品。
而“感染”两个字,成了最方便的垃圾桶,什么都能往里扔。
黑暗中,传来战术靴挨个踢过尸体的声响,确认无威胁后,是拖拽声,还有几声补枪的闷响。
最后,黑暗重新合拢,像一张巨大的嘴,吞掉了所有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福春松开沈大山的袖口,掌心全是冷汗。
他抬眼,与张涵隔空对视。
张涵仍站在门内侧,半边脸浸在阳光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炭笔素描。
那笑意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筛选完毕”后的平静。
或许当初就不应该救张涵的,但从领导者来说,他的狠戾与决断,又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或许跟着张队一条路走到黑,真能从这尸山血海里,搏出一条锦绣生路,从此荣华加身,享之不尽。
“好了。”
张涵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却字字带钩,“剩下的,都是想活、敢活、也能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大山煞白的脸,像给迟到的学生补发一张准考证,“把步枪上好刺刀,好吗?”
“都不要有小心思了哟,我最见不得死人,一看见,就恶心。”
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白得刺眼。
“我带你们去,把命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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