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曼莉瞪大眼睛。
她知道徐毅达是个无耻的人，但没想到如此无耻地连基本人伦都抛诸脑后！
“这个畜生！”柳乘风攥紧拳头，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桌上，“你可是他的表妹啊！他怎么能这样！”
“他这样的人，为了名利，什么事做不出来？”沈轻颜道，“就连表嫂的葬礼，也成了他卖惨，接近权贵的跳板。”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曼莉冷冷地说。
柳乘风咳嗽了一声：“这话我赞同一半，但我跟徐毅达绝不是一类人！”
“不是吗？你明明跟轻颜有婚约，还跟我勾搭在一起，最后甩了自己的未婚妻，你能是什么好东西？”
柳乘风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很是尴尬。
“要我说，女人就该靠自己，而不是把幸福押在男人的良心上。”曼莉攥紧手包，“男人的心是最善变的，他今天可以爱你，明天可以爱别人，哼，什么‘海枯石烂’‘天长地久’，都是顺嘴就能说出来的话！”
柳乘风再次被噎到。
他发觉曼莉的语气不太对，已经不敢说话，低头默默吃着大饼了，但没想到，还是被屡次点到。
哎，这也不怪曼莉，怪就怪他真就说了这些话，在没跟沈轻颜分手的时候，就跟她在一起了。
吃完饭，又聊了几句，几个人就要分别了。
“轻颜，虽说你我并没有成为好友的缘分，但我还是谢谢您，给时序的生活带来了光。”
苏卓琳结婚后的状态，绝不是徐毅达给得了的，这一点她很清楚。
“我也是。”沈轻颜也感慨道，“很庆幸在遇到我之前，有你陪伴在她身边。其实我想，你们之间有没有可能是误会？以她的个性，不会做出抢闺蜜未婚夫这样的行为。”
“我也这样想过，还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但她什么也没说。”曼莉笑笑，“不过，不重要了，如果她现在活着，什么男人我都让给她，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柳乘风再次被噎到，只好把身子侧到一边，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行了，不说了，”曼莉起身，“再说下去，他就要被呛死了。”
沈轻颜也跟着站起来。
曼莉看了看她沾满泥巴的鞋子，又发现她并没有带行李，便知道了她的窘境。
“看来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倒是带了几双鞋，你不嫌弃，就拿去穿。”
曼莉说着，柳乘风已经从箱子里拿出一双舒适的平底鞋递了过来。
曼莉接过鞋子，递给沈轻颜。
沈轻颜接过鞋子，感激地说：“这倒真是我需要的，我就不推辞了，谢谢。”
曼莉轻轻一笑，道：“我们就此分别，怕是以后相见的机会也不多了。现在的局势不好，我听说乾军对靖军虎视眈眈，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有行动了，你要是真心去找秦少帅，路上一定小心。”
“嗯。”沈轻颜点点头，“我明白，放心吧。”
她身上是带着功夫的，一般的小毛贼还真近不了身。
曼莉看向柳乘风：“你不说句道别的话吗？”
柳乘风有些尴尬，但还是说：“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乱世当道，这是最真诚的祝福。
沈轻颜点点头：“你们也是。”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曼莉看了一眼柳乘风，柳乘风的目光一直追随在沈轻颜身上。
“你要是舍不得，就去追啊！我没意见。”
柳乘风摇摇头：“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我不过是觉得她变了很多，其他高兴。”
“哦？你也觉得她变了？”
“她碰到了真正对她好的人，自然会变得更好，是我配不上她。”柳乘风苦笑一下，“可是我也不会放弃，曼莉，我会用余生证明，我对你的爱是真诚的，就算你不接受我，只要让我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
曼莉的眼中闪过一丝触动，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行了，走吧！这些甜言蜜语你还是留着去骗小姑娘吧！”
曼莉提起行李箱，转身朝码头方向走去。
柳乘风默默跟上，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将过往的踟蹰与未尽之言，一并延展进江风拂过的水雾里。
……
顺着江水走。
沈轻颜知道桐城大致的方向。
换上曼莉给的鞋子后，她走得更快了。
江水带着腥咸的潮气漫过堤岸，打湿了岸边的青石板缝，马上就要到码头了，远处已能望见几艘客轮泊在雾中，烟囱吐着稀薄的白烟。
她坐上江船，江上的风吹来，拂起她额前碎发，也吹散了倦意。沈轻颜的心情也开始好起来。
过了这条江，就是一个青北，再换一趟马车，便能抵达桐城了。
船停在码头，沈轻颜从船上走下来，四处寻着可以租车的地方。
突然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倒在她的面前。
孩子衣衫褴褛，小脸脏污，右膝渗着血。
几个当兵的冲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顿踢踹，骂声刺耳：“小乞丐也敢挡道？打死你！”
沈轻颜眉心一蹙，想上前护住孩子，却又想起自己现在身份特殊，若是暴露了，怕是要引来麻烦的。
便只好在一边等待，等着那几个大兵走了以后，这才走过去把孩子扶起来。
“疼不疼？”沈轻颜轻声问。
这张稚嫩的小脸长得很俊秀，若是出生在好人家，一定会被长辈们捧在手心吧！
孩子轻轻地摇摇头，不等沈轻颜再说什么，转身跑开。
沈轻颜望着他瘦小的背影没入巷口，心像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
看刚刚那几个大兵的制服样式，应该是乾军的人。
青北跟桐城相隔不远，却是截然不同的天地。靖乾两军对这里都没有直接管辖权，青北成了三不管的缝隙地带，流民、溃兵、走私贩子在此蛰伏，暗巷里飘着腐草与铁锈混杂的气味，几只野狗叼着半截破布匆匆掠过。
沈轻颜看着那几个大兵的背影，握紧拳头。
三个大兵从酒馆里走出来，晃晃悠悠的，一看就是没少喝。
他们在巷子里低声谈笑，酒气混着烟臭味飘散开来。
只是这份惬意还没持续多久，三个人就被从暗处扑出的黑影掀翻在地，等他们反应过来，身上的钱袋子已经没了。
“妈的，竟然有人偷老子的钱！”
“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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